87.布景
冬季布景送到店里的时候，长安刚下过一场小雪。
早上开门前，黎欢先收到制作商发来的消息，说背景板和雪地底板已经送到附近了，安装师傅会在上午过来。她把消息转给许佳，又给陈昊打了电话，让他先把照壁前面的展示台挪开，给安装留出位置。
许佳到店时，陈昊正和司机一起往里搬东西。
背景板比普通的展板大不少，外面裹着厚厚的保护材料。雪地底板单独装在一个木箱里，旁边还有一箱固定配件。陈昊看了看箱子上的标签，先把背景板靠墙放好，等安装师傅过来再拆。
“这次东西还不少。”许佳脱下外套，走过去看了一眼，“我昨天还以为就一块背景板。”
“雪地是单独做的，还有底下的支撑结构。”黎欢把制作商发来的清单打开，“先别拆，等他们来了再一起弄，免得配件弄丢。”
她们把照壁前面的展示台搬到了旁边。原先摆在附近的几件秋季装饰也暂时收了起来，几片枫叶压在收纳箱里，旁边还放着几根准备留下来重复使用的树枝。店里一时显得有些空，原本熟悉的照壁露出大半，倒让人看出了它原来的样子。
安装师傅九点多到了。
背景板沿用秋季造景的结构，安装起来比第一次省事。师傅先检查了原来的固定位置，又把新背景板放上去，调整好角度。画面里的古城建筑没有改变，只是远处的树木换成了冬日的模样，城墙和屋檐上落着薄雪，远处的天空是带一点灰蓝的浅色。
许佳站在几步外看了一会儿。
“这个颜色比之前的效果图好看，没那么灰。”
黎欢也走过去看。实际装上墙后，画面的层次比电脑屏幕上清楚一些，原本担心会被积雪遮住的瓦片也保留了下来。
“先装底下的吧，看看雪地放进去是什么效果。”
雪地底板的安装比背景板麻烦一点。它不是一整块平铺在地上的白色板子，而是根据照壁前的空间做了分层，边缘有些起伏，靠近背景的位置略高，前面则留出了一块平整的区域，方便摆放商品。
安装师傅把底板固定好，又拿出几块小配件调整边缘。陈昊蹲在旁边帮忙递工具，等最后一块固定完成，几个人才退到一旁看整体效果。
许佳绕着前面走了一圈。
“雪地比我想象的厚一点。”
黎欢看了看原来的展示台。展示台放上去后，底部会挡住一部分雪景，前面的空间也比效果图里紧凑。
“先别急着摆商品。”她走到侧面看了看，“展示台往后挪一点试试。”
陈昊和安装师傅一起把展示台抬起来，向后移动了一段。黎欢站在正面看，觉得中间的位置还是有些拥挤。
“这个大台子先不放中间了。”她说，“始皇毛绒可以用矮一点的台子，其他商品各自有展示架，不需要再垫这么高。”
许佳点头：“这样中间还能空出来一些。”
安装师傅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把剩余的配件收好，交代了底板的拆卸方式。黎欢检查了一遍固定位置，又按照清单核对了数量，确认没有缺件，才让对方离开。
原本空出来的照壁前面，现在已经有了冬天的样子。
不过，只有背景和雪地还不够。
黎欢打开手机，翻出前一天晚上整理的陈列草图。照壁前面的空间不大，她不打算把所有商品都挤在一起，而是准备把始皇毛绒和巾帼盲盒分别放在两侧，中间留出一些空地，让顾客能够站在前面拍照。
“始皇毛绒放左边吧。”许佳看着草图说，“黑色朝服放在雪景前面应该挺明显的。”
“可以。玩偶就按原来的样子摆，不用专门给它换衣服。”
陈昊从仓库里搬来一个矮木台。黎欢把始皇毛绒放上去，前后调整了两次位置，最后让它稍稍偏向照壁中间。黑色朝服和背后的浅色雪景形成了明显的对比，远远看过去，人物轮廓也很清楚。
陈昊又拿出几盏小红灯笼。
这些灯笼是之前店里做节庆装饰时买的，一直收在仓库里。陈昊检查了一遍灯罩和挂绳，挑出三盏保存得比较好的，放在桌上。
“这几盏还能用，灯穗有点乱，我重新理一下。”
许佳拿起一盏，在展示区域上方比了比。
“挂在两侧怎么样？中间留给玩偶。”
黎欢看了看照壁前面的空间：“可以一高一低，别挂得太整齐。灯笼不用太多，三盏差不多了。”
陈昊找来细绳，把两盏灯笼固定在展示架上方。第一盏挂好后，许佳退到几步外看了看，觉得右边太空，又把第三盏拿了过来。
三盏灯笼错落挂着，红色落在雪景和黑色朝服之间，画面一下子暖了起来。
“这个比我想象的合适。”许佳说。
黎欢走近看了看灯笼和玩偶之间的距离。她伸手把最靠近玩偶的一盏往旁边拨了拨，避免灯穗垂下来挡住脸。
“就这样吧，别再加了。”
右边的巾帼盲盒需要另外想办法。
六款盲盒本身都是固定造型，包装也不准备重新设计。黎欢不想为了冬季主题去改商品，只能从周围的陈列入手。
她之前想过用红梅枝和雪枝搭配。
陈昊从仓库里翻出几根以前活动用过的仿真枝条，有两根是普通的深褐色树枝，另外几根带着红色小花。红梅枝的花朵有些压扁了，陈昊拿出来抖了抖，又用手把枝条上的灰擦干净。
“这些还能用吗？”
许佳接过去看了一眼：“花有点挤，得重新理一下。”
她把几根枝条放在桌上，挑出花朵比较完整的部分，又让陈昊去找之前买的白色雪饰。那些雪饰可以单独固定在枝条上，颜色不算特别亮，远看像薄薄一层积雪。
黎欢看着她们整理，忽然想起去年做节庆陈列时买过一只窄口花器。
“仓库那个陶罐还在吗？棕色的，口比较小。”
陈昊想了一下：“应该在最里面，我去找找。”
没一会儿，他抱着陶罐出来。罐子不高，颜色偏深，表面有些旧，正好能压住红梅枝的颜色。许佳把枝条插进去，先在左边比了比，觉得太高，又抽出两根短枝重新调整。
“红梅不要全部朝一个方向。”黎欢说，“留一点空，盲盒的包装要露出来。”
许佳把花枝转了半圈，红色花朵从展示架一侧探出来，另一边则用两根覆雪的枝条衬着。雪枝没有插得太密，只在边缘露出一点，像是从雪地里长出来的。
盲盒仍然按照原来的包装陈列，六款排成两层。旁边放了一张小小的系列介绍卡，卡片用米白色打底，边缘画着一枝红梅，没有改动原来的包装，也没有给商品增加新的服饰或装饰。
陈昊把陶罐放到展示架旁边，往后退了几步。
“这样会不会挡住最边上那盒？”
许佳从正面看了一眼，把陶罐往旁边挪了一点。
“现在好了。”
黎欢站到店门口的位置看了看。左边的始皇毛绒旁边挂着红灯笼，右边的巾帼盲盒被红梅和雪枝衬着，中间留出一块空地。三个部分没有用完全相同的装饰，却都和背后的冬日古城连在一起。
“先这样吧。”她说，“等灯光打开以后再看看。”
陈昊把剩下的装饰收回仓库，许佳则拿着抹布，把展示台和底板边缘擦了一遍。忙到中午，门口照壁的冬季布置总算完成了。
颜静中午过来送东西时，刚进门就看见照壁前面多了几盏红灯笼。
“已经弄好了？”
“刚收拾完。”黎欢从展示架旁边站起来，“你帮我们看看，整体有没有哪里不协调。”
颜静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收银台旁边，走到照壁前看了一圈。
她先看了左边的灯笼和始皇毛绒，又看了右边的红梅枝，最后往后退了几步。
“右边挺好看的，红梅不要再加了。现在这个量刚好。”
她又抬头看了一眼灯笼。
“中间那盏可以再高一点点。现在灯穗快碰到玩偶了，拍照的时候容易挡住。”
许佳回头看了一眼，觉得确实如此。
陈昊搬来小凳子，把灯笼重新挂好。颜静又站回原来的位置看了看，随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
“我看看照片里的效果。肉眼看和手机拍出来不太一样。”
她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几秒。
“这个角度还可以。就是右边的陶罐有一点靠前，拍照时会把盲盒挡住。”
许佳把陶罐往里推了一点，颜静又拍了一张。这次画面里红梅枝和盲盒都露了出来，背景中的城墙也没有被完全遮住。
“差不多了。”颜静把照片给黎欢看，“你们可以在旁边放个小提示，告诉客人站在哪里拍照比较好。”
“还要专门做提示牌吗？”
“不用太复杂，贴个小小的标记就行。要不然客人站得太近，后面什么都拍不到。”
黎欢点点头，把这件事记了下来。
颜静没有继续帮忙调整。她今天还要去确认摄影师那边的拍摄时间，拿起袋子就准备走。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红梅枝。
“这个陶罐挺好，别扔回仓库了。”
“知道了。”
等颜静走后，许佳把照壁前面的地面重新擦了一遍。黎欢则想起另一件事，转身往店内的诗人系列展示区域走去。
那边四款立牌一直摆在原来的展示架上，王维、李贺、杜甫和李白各自占着位置。旁边还有一块空出来的地方，原本就打算留给冬季主题的易拉宝。
“诗人那边的易拉宝也该安排了。”黎欢说。
许佳跟过去看了一眼：“之前不是说画面里加大氅吗？设计稿出来了没有？”
黎欢打开手机，把设计图调出来。画面以冬日雪景为背景，人物穿着大氅，衣摆落在雪地旁，远处隐约能看见古城的屋檐。画面没有把四位诗人画成同一个人，而是采用了诗人系列的统一视觉风格，底部留出了系列名称的位置。
许佳看了一会儿。
“这个可以。易拉宝放在立牌后面，稍微偏一点，别把四个人挡住。”
黎欢把图片放大，检查了文字和画面比例。
“我觉得底下的字有点小，站远了看不清。”
“那就让他们放大一点。画面上面不用改太多。”
她把修改意见发给设计师，又和许佳一起把展示架旁边的空位清出来。易拉宝还没有制作完成，暂时只能先用纸板比划了一下大小。
许佳把纸板靠在展示架旁边，退到过道里看了看。
“这个位置行。以后放上去，应该不会影响旁边的人看立牌。”
黎欢点点头，把纸板收起来。
诗人系列的易拉宝还要等最终稿，门口的冬季照壁倒是已经完成了。两个区域各有自己的主题，彼此不会抢位置，也不会让顾客进店后分不清商品在哪里。
下午，店里来了两个年轻女生。
其中一个刚进门就看见了照壁，走过去拍了几张照片。她先拍了整个背景，又走近拍了中间的始皇毛绒。同行的女生站在旁边帮她看角度，提醒她灯笼有一部分被拍出画面了。
“你往后站一点，后面那个城墙就能拍进去。”
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