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她有病
宁渊眼神淡淡扫过她的小脸,突然问道:“你住在老宅,昨天夜里怎么没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唐风荷抓在小画板侧边的手指收紧,克制着不露出嫌弃的表情。
「啧。」
「说得好像我想来就能来似的」
「这么喜欢和老头吃饭,那祝你以后每天吃饭都对着他那张老脸。」
宁渊:“……”
脾气还不小。
唐风荷低头唰唰写字,举起板子:【爷爷不喜欢我打扰他。】
“这样啊。”
宁渊拖长声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这小哑巴心口不一的程度还真是惊人。
他眉目一敛,温声关切道:“爷爷不喜欢你吗?”
「不明显吗?」
「眉毛底下两窟窿眼吹气球用的?」
「自己看不到吗?昨天那么多人面前,他专门跳过我去介绍,你就没发现?」
唐风荷心里怒怼他,小脸平静,对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
是那种惯常的木讷面瘫模样,叫人疑心她是不是无法交流。
宁渊皱眉正色,表情严肃又痛心。
“你放心,我是你哥哥,我肯定会帮你。”
唐风荷:「?」
「谁是谁的哥?」
「谁帮谁?帮什么?」
宁渊极认真地说:“你肯定孺慕爷爷但又不敢靠近吧,我会帮你,今天中午你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唐风荷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睁大,流露出明显的震惊。
「你是不是溜溜梅吃多了想找事?」
「谁孺慕了?」
「谁要和你们一起吃饭?」
「你能不能不用你这张帅脸干这种欠揍的事?」
听着心声四连问,宁渊压了压嘴角。
“看你,都高兴坏了。”
唐风荷合上嘴巴,把画板往他怀里一塞,转头就走。
「很难说他不是故意的。」
「蛇蝎美人。」
宁渊握着小画板,眉头微挑,接受了这个人设。
他在她背后扬声道:“中午见!”
唐风荷脚步顿了下快步走开了,回到房间关上门,她心烦意乱地扑到床上。
她一点也不想和唐老爷子一起吃饭。
她锤了几下床,抬手把床头的毛绒小狗抱进怀里。
「我刚才不应该跑开的。」
「我应该在画板上写:我不去。」
「我得狠狠拒绝他才对啊……」
唐风荷把脸埋进小狗毛绒绒的肚子里,长叹一口气。
「人生真艰难。」
唐风荷趴在床上复盘,宁渊说出那句话时,她应该高傲地抬起头,无情地吐出三个字:我!不!去!
不对,她不会说话。
低头写小画板拒绝的话,好像不够霸气。
她应该把小画板往宁渊身上一拍,大笔一挥,写下一个潇洒的:不!
这么一想,唐风荷的心情稍稍美妙了些。
她嘿嘿笑了声,用手指戳戳小狗的毛毛脸。
它嘴角缝线固定出微笑的角度。
「小熊,你不要总是笑我,就算我没那么聪明勇敢,你也会爱我的,对不对?」
小狗不说话,只是微微笑。
唐风荷顺顺它被揉乱的毛毛,把它放回床头靠坐着,认真地摆好它的手脚。
刚下床门被敲响,王妈在门外说:“风荷,你准备一下,等会下去和老爷小少爷一起用餐。”
唐风荷走到门边,也敲了下门,代表她知道了。
她刚平复的心情又波动,她在屋子里来回走了一圈,停在桌前。
桌上放着一条红绳磁吸宝乐珠,唐风荷随手拈起来。
红绳一荡,宝乐珠在手指间转动如飞,时上时下。
熟练的动作带给她安全感。
玩过两轮,她把宝乐珠往手上一圈,磁吸扣住,就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手链。
唐风荷下楼去餐厅,餐桌上摆了餐,唐老爷子见她走来,耷拉的眼皮掀了掀。
“来了?”
唐风荷乖巧地点了下头。
「来的是我可怜的肉.体,不是我高昂的灵魂。」
正在喝茶的宁渊突然呛了下,唐老爷子立马转过头关心。
“怎么了?烫着了?”
话一出,送茶上来的佣人都神色紧张。
宁渊放下茶杯,擦了擦嘴,笑着说:“不烫,这茶香得很,是我喝急了。”
唐老爷子胡子动了动,不知想到什么,沉默下来。
「呦,心疼你的好大孙了?」
「觉得他在外面过太多苦日子了?」
「真是隔代亲,没见你这么心疼旭叔。」
宁渊眸光一动。
她口中的旭叔是唐旭,也就是他血缘上的亲生爸爸。
看来她虽然厌恶唐家人,并不厌恶唐旭。
宁渊掩下思绪,招呼唐风荷:“妹妹,过来坐呀。”
「妹什么妹,谁是你妹?」
唐风荷慢吞吞地坐下,唐老爷子看了眼她低眉垂眼的小脸,眉头皱了皱。
爷孙和谐的饭桌上多了个雕塑似的唐风荷,杵在桌边。
她无法说话,这是残疾缺陷。
但有些时候,她又很庆幸自己不用说话,有天然保持沉默的权利。
别人都觉得她住在老宅,是哄得了老爷子的喜欢,才得到的殊荣。
可明眼人都知道,唐老爷子不喜欢她。
“你爸爸当年没有领养她,算不上是你妹妹。”唐老爷子状若无意地提醒。
「谁稀得当你们唐家人,一群神经病」
宁渊瞥了眼唐风荷面无表情的小脸,拖长声音“哦”了声。
“原来是这样。”
“你才回来,家里很多事不清楚,可以来问我,也可以去问……孙管家。”
唐老爷子慈爱地给他夹菜,宁渊给他倒茶,你来我往氛围相当好。
唐风荷垂着头默默干饭。
「老头的餐果然比我的更好吃,一个厨房还搞区别对待。」
「就是太清淡了。」
她心声嫌弃:「老头不是有假牙吗,又不是啃不动硬菜。」
唐老爷子正笑得露出八颗大牙,整齐又闪亮。
宁渊笑了。
他看向低头狠狠干饭的唐风荷,忽然道:“对了,我今天遇到陶老师了,一见他我才想起来,我也缺个家教呢。”
唐风荷抬眼,嘴巴嚼嚼嚼,眼神十分警惕。
「图穷匕见了,他想干什么?」
「他什么时候遇到陶老师了?」
「他不是海归吗?海龟也需要家教吗……」
她思路跑偏太快,宁渊被迫听了一耳朵海洋动物冷笑话。
唐老爷子眼神扫过来,唐风荷立马垂下眼睛,他盯了她一会,才对宁渊说:
“你和风荷不一样。你才回来,先适应适应,到时候想上哪个学校再细说。”
「老东西看什么看,他问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