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终章•致以辉煌的人•中

南太平洋，露露耶遗迹海域。

巴莫拉潜入了深海。

纳米装甲撑开一层隔绝黑雾与水压的生体场，光学迷彩把她裹成一道近乎透明的流线，她在漆黑冰冷的海水里疾游，视网膜上，是悠太隔着神经链接一帧帧导来的路线。

“正前方二十米有一股回流，是加坦杰厄的触手在巡，下沉三米，从它阴影里穿。”

“りょうかい。」

她照做，触手擦着生体场掠过，带起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暗流。若是她一个人，绝不可能在这座邪神的巢穴里游得这么从容——可她不是一个人。闭上眼，悠太的意识就稳稳地贴在她意识边上，像一只始终牵着她的手。

而真正为她撕开这条深海之路的，是海面上那场不要命的死战。

初代奥特曼悬在加坦杰厄正前方，寸步不退。

他太清楚自己的使命了。他是一缕被奥特之星借来的光，赢不了这头沉睡三千万年的邪神，他能做的，只有把它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触手、所有的黑暗，都死死钉在自己身上。斯派修姆光线一发接一发地轰，八分光轮割倒一茬又一茬触手，他用自己这盏随时会熄灭的灯，为深海里那个渺小的身影，撑起一片无人打扰的空当。

“多亏了他……」悠太在链接里喃喃，“巴莫拉，再加把劲，石像就在正下方一百米——初代在上面替我们挡着，加坦杰厄现在顾不到海底，快！”

“うん！」

灰褐色的身影穿过最后一道暗涌，终于，在露露耶遗迹坍塌的石柱之间，她看见了它。

迪迦的石像。

灰白、冰冷、紧闭双眼，静静半跪在深海的淤泥里，像一尊被世界遗忘的雕像。可巴莫拉把手贴上去的瞬间，装甲的传感告诉她——石像最深处，还有一点微弱到近乎熄灭的光，在等。

在等有人，把光接进来。

“到了。」巴莫拉张开双臂，整套装甲在石像前舒展，纳米生体场最大限度地铺开，像在冰冷的深海里，架起一座透明的桥，“ゆうた、リンク、ひらいて。ひかりを、ここに、とおす。」

悠太，把链接开到最大，让光，从这里通过。

岸上避难所的角落里，悠太闭上眼，将两人的神经链接彻底敞开。

“桥搭好了。”他轻声说，像是说给她，也像是说给整个世界，“来吧——所有还没放弃的人，把你们的光，都递过来。”

光，来了。

最初只是星星点点。TPC基地里，堀井队员把补光装置的功率推到极限，正木敬吾用光遗传因子转换器，点燃了自己身上那束曾经误入歧途、如今却甘愿为他人燃烧的光；胜利飞燕号顶着黑雾强行悬停在战场上空，机舱里，丽娜把手贴在舷窗上，一遍遍地喊着大古的名字。

然后是孩子。那个在避难所里第一个站起来的男孩，摊开双手，掌心竟真的浮起一点温暖的萤光。越来越多的孩子学着他的样子，举起手；大人们怔愣着，也跟着举起手。东京、纽约、巴黎、上海、开罗……黑雾笼罩下的整颗星球，无数普通人在同一刻抬起头、伸出手，他们心底“相信迪迦还会站起来”的念头，化作了真实的、亿万缕的光。

这些光顺着大地、海洋、还有那道横跨在石像与世界之间的纳米生体场，源源不断地，涌向深海。

巴莫拉死死撑着那座“桥”，浑身都在颤抖。亿万缕光从她的装甲里奔涌而过，那是她从未承载过的重量，温暖、浩瀚、带着无数人不肯屈服的心跳。她咬紧牙关，触角绷得笔直，把每一缕光，都一丝不漏地，送进石像胸口那点将熄的余烬里。

“あと、すこし……もう、すこしだけ……！」

就差一点，再差一点……！

加坦杰厄终于察觉到了深海的异动。一根粗壮的触手猛地甩开初代，朝着发光的海底狠狠抽下——

“巴莫拉小心！！”

千钧一发，一道银红的身影拼尽最后余力俯冲而下，初代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撞偏了那根触手。他被巨力反震得倒飞出去，胸口计时器的红光，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他却还是回过头，朝着深海的方向，做出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别管我，把光，送进去。

下一秒，深海亮了。

那不是一缕、两缕光，而是亿万缕光在同一具石像里轰然汇聚、苏醒的、铺天盖地的金。灰白的石壳寸寸龟裂、剥落，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从裂缝里奔涌而出，把整片漆黑深海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通体流转着璀璨金辉的巨人，缓缓睁开了眼。

闪耀迪迦，登场了。

全世界的避难所、TPC基地、战机座舱，在这一刻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人们哭着、笑着、拥抱着，看着那尊本已死去的石像，披着全人类的光，重新站了起来。

而海面上，初代奥特曼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缓缓停下了动作。

他“看”到了。后继的光，真正地、彻底地亮起来了，再也不需要他这缕借来的残光去硬撑了。

悠太隔着战场与链接，清晰地“看”见那位古朴巨人的轮廓，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从一开始，大古注入奥特之星的光就少得可怜，又要跨越四十四年的时空具现形体，又要在黑雾主场独力缠住加坦杰厄这么久，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他能撑到此刻、撑到闪耀迪迦苏醒，已经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

他的使命，完成了。

初代最后一次抬起手，朝金色的迪迦，也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