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回苏州
地牢里昏暗潮湿,陈嘉宴微低着头,靠坐在墙壁上,听角落里水滴滴落的声音打发时间。
门口传来熟悉的说话声:“劳烦兄弟了,这些银子给兄弟几个买酒喝!”
他敏锐地睁开眼睛,朝牢门看去——果不其然,是魏程启。
陈嘉宴皱了皱眉,“你怎么来了?”
魏程启叹口气道:“都这时候了,难道我不来,景王就不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吗?”
他朝后方看了看,见几个狱差已经走远了,才上前一步,朝陈嘉宴招了招手。
“你再挺几日,就能放出来了!”
陈嘉宴有点惊讶,“翊王殿下帮我?”
魏程启踌躇了片刻,含糊地应了。
“总之,这件事陛下插手了,所以你就放心吧!”
陈嘉宴先是疑惑,紧接着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这点小事陛下怎会过问?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少宜去找陛下了?”
魏程启摸了摸鼻子,没有搭话。
陈嘉宴阴沉着脸,“你帮的?你带她去求翊王殿下了,是不是?”
“是!”魏程启还是点了头,“她说她有法子能跟陛下搭上话,能救你!”
“你!”陈嘉宴攥紧了栏杆,“所以陛下到底是如何说的?可要她做什么交易没有!”
魏程启神色茫然,“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她出来以后,只说你不久后就能放出来,没给我和殿下提别的……”
陈嘉宴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里担忧至极。
“魏程启,你我也相识多年了吧。”
“是啊……所以我才担心你的安危,这不替你忙前忙后的……”
“那你觉得,我陈嘉宴,是个需要女人解救的人吗?”
魏程启愣住,才发觉他还在生气此事,便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毕竟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陆姑娘就要守望门寡了不是?”
陈嘉宴猛地一拍栏杆,吼道:“我还没给陆家下聘呢!她守哪门子的望门寡!”
他喘着粗气,眼眶发红,“魏程启,你知不知道,我和她之间没有婚约在身,亦没有三书六聘,你怎能让她为我冒险去找陛下!”
他的眼睛血丝暴起,仿佛要滴出血泪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她出事?若是她今生真的为了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那我才是不能活了……”
魏程启被他的样子吓到,忙劝说:“你先别激动!陆姑娘没事!等你出来了,你们就能见面了,你先冷静,冷静,啊!”
陈嘉宴缓缓坐到地上,面色惨白,“不行,我现在就要见她,你把她带来,我要亲口问问!”
魏程启却面露难色。
“怎么?你不是说她没事吗?没事为什么不能来见我!”陈嘉宴又激动起来。
“冷静,你冷静!”魏程启连忙安抚,“陆姑娘她确实是没事啊!只是……她跟着裴家二奶奶回苏州省亲了。”
陈嘉宴一愣,“少宜,跟着裴二奶奶回苏州省亲了?”
“是啊。”魏程启耸了耸肩,“所以我说,我现在没办法把她带来见你。”
“唉,要我说这陆姑娘也是心大,你这边事情还没了,她倒好,跟着裴二奶奶跑去苏州玩了!真是……”
陈嘉宴沉默了,似也是有些难以置信。
“怎么会突然回苏州呢?难道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什么?”魏程启问他。
陈嘉宴没回答,看上去却比之前冷静了许多,“魏兄,我身在牢里不方便,她那边要是有什么事,你帮我多关注着点。”
“成啊!”魏程启爽快地答应,“你放心吧!不管是牢里还是牢外,我都给你照顾好!”
“还有,翊王殿下也有话带给你,你这几天韬光养晦,等出来了,恐怕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陈嘉宴颔首。他明白此次与景王撕破脸,等再出去,就彻底是翊王殿下的人了,而景王更是会不余遗力地打压翊王殿下。
两位皇子明面的战争,彻底要打响了。
*
河面水波飘荡,少宜在船里晃晃悠悠,忍不住又吐了一回。
冬停给少宜喂了水后扶她躺下,却见她已是面无血色,就连嘴唇都泛着青。
“二奶奶,小姐看上去很是不好!”
刚哄完孩子的赵氏忙又到这边来,一看也是心急的不得了:“这样不能吃不能喝,又往外吐,可真是遭罪了!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不好!”
奶娘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道:“二奶奶别急,咱们的船今夜就能到常州的码头了,到时候在当地找位郎中给陆小姐看看,实在不行,多歇息几日再启程。”
赵氏点了点头,可看着少宜痛苦的模样,她依旧愁眉不展。
“真没想到小姐晕船竟晕的这样严重!”云筝在一旁道,“我再给小姐抹些清凉膏吧……”
赵氏点点头,“你们在此好好伺候小姐,等到了苏州,自有你们的赏!”
云筝和云箫忙道:“二奶奶这说的哪里话,我们本就是小姐的丫鬟,伺候小姐是应尽的本分!”
赵氏暗自点头,带着奶娘出了船仓,到外面透气。
没过一会儿,冬停也跟了出来。
“二奶奶。”她行了一礼,“陆家那边来信了。”
赵氏问道:“可查出那丫头是受谁指使了?”
“查到了,确实是二小姐。”
赵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恨道:“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把她给我卖到人牙子那里!也不必防着陆家的人,让他们睁大眼睛看看,别真以为侯府倒了,没人给少宜做靠山,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到她头上!”
“是!”冬停领了命,心中也畅快不已。
云笙这丫头确实可恨,纵然她们有一起共事的情面,如今她也不想为这丫头求一点情。
她怎能背叛主子,暗地里投靠二小姐!
真是个背信弃义的蠢货!
“还有那陆少舒,她一个庶女,究竟是哪来的消息?莫非是背地里还有人指使她不成?”赵氏皱起眉,细细思索着。
“回二奶奶,二小姐确实行踪可疑,经常一个人溜出府去。我们派出的人跟着,却总像有人帮着她似的,经常拐个胡同的功夫就跟丢了……”冬停回道。
连侯府的人都能跟丢,那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