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摊牌(本章未完)
徵羽说了要入股云雾阁,不是说说而已。借着这个由头还出宫了几次。这位疆域公主倒颇有些经商头脑,推行之事总能落到实点上。她这些年偶有帮着打理阁中生意,自通一些门道。二人聊起生意经,也有几分不谋而合,相见恨晚。
是云身上有一国公主的气度,但绝不拿腔作势。做生意自然为财,但除此之外,若说还有一些力所能及的本心,大抵同为女子,也愿为女子做点事。于是她们招揽了城中的奶娘、绣娘,事从浆洗洒扫或是厨房一类依傍手艺过活的女子,挂职于云雾阁,再转介到有需求的府中做事。明文标价,一是让这些女子更好找到活计,再是,也能杜绝府院拖欠克扣应有的工钱。
试行了小段日子,各府也渐品出其中的好处来。大门大户虽人手充足,可日子久了,也嫌府中手艺太过单一。或有个别仆从倚老卖老,不好好做活,正可替补。而一些小门小户,家丁人手有限,再买人丁府上财力开支有限,以时辰和活种计费开支是最好不过的。云雾阁统一输送,也叫他们省心省力,避免良莠不齐之况。
这自然也是明华的一剂定心丸,此前虽首办了女子学府,可学成之后的归宿,大家多半是没有底气的。女子谋生之风若兴,虽而往后势必还有很久远的路,但走的人多了,路便终会走出来的。这本就是徵羽之愿,她未能借吟一阁做成之事,倒乘了是云帝姬的东风,事半功倍了。况这个节骨眼,她需避其耳目,那日无意窥到的大燕细作,还需一探究底。
阁中在京的铺子,逐一探过,寻其生人面孔,百家店铺,混入者,不下千人。
那日薄夕,她从茶楼旋梯而下,在一纸素伞下,瞧到了攸宁的脸。
他候她已久。
“从闽南新来的茶,你在宫中也未必喝得到,上来尝尝。”
他亲自煮茶,点茶,却没多说旁的什么。楼下说书先生,前头她来时也未多加留意说的什么,但定然不是眼下这桩,神魔鬼怪之谈。
与那日偏隅茶肆听到的,似是同一个故事。
在那场大战里,天帝九子为护心爱女子殒身,却在他身死后女子被极刑神魂散尽,虽至此却也换来了九殿下复生。九殿下又以一生骨血养她神魄,得一世历劫。至于历劫如何,不再有下文。
他的茶方沏好,水入杯中,滚烫缕烟不绝。
“你觉得二人之后会如何?”
这本不像攸宁会问的,茶太烫,尚不能入口,“既至死不休,亦或能死地逢生。”
“那丹凤要取她性命,我若是九殿,必屠她全族。”
“丹凤一人之过,何必搭上合族无辜旁人。”
他静看她须臾,“好,那便听你的。”
攸宁这话叫她有一瞬错愕,这又是什么意思。她敛了敛心神,“我在这茶楼中,瞧见了燕人。”
“是如你所见。”
“我知主上所谋需要燕人助力,但此举冒险,稍有不慎,定会累及城中百姓。”
“你放心,这里曾经也是我朝子民,以后亦然,我会护好他们。”
她还想说什么,被他打断,“我前头有言,依你便是。”
她有几分神会。吟一阁多年所行皆为善事,便是遇有难事所行皆为阳谋。可,所图天下城池,已然请燕入瓮,易国易城,怎会没有伤亡和牺牲。
她信他会竭力减避死伤,但多方交战,没有赢家。
事已至此,“那便如主上所说,万请护好这一城百姓。”
“届时燕人使臣入城,你与之配合。此次功成你便可身退。”
她一生的宿命,便是为此一刻。可她功成,即是萧玦一生的败落,亦或是身死。可她若是不成,身死的便是攸宁。
两者,皆非她愿。
就像此刻燕人尽伏宁都,她该怎么做,她能怎么做。作为吟一阁阁主,她不该作为,可他日城破无尽白骨,她又该如何自处。
可她若是透露给萧玦,主上多年筹谋功亏一篑,她如何能这样做。
却是这城中的百姓,何其无辜。
她让清音暗中联络,阁中她这一脉亲信部下,燕人入城若起冲突,务先护民。
那日薄雨一直延续到夜里,影卫来报,贵妃娘娘正在一处酒楼买醉。
自从知道徵羽身份后,但凡她出宫,必有影卫跟着。倒也不是想跟到些什么,萧玦知道跟不出什么,只是想着若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