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剑道第一轮
第二天。
剑道比试，如期而至。
林小满是被沈语微从床上拎起来的。
"起来！"沈语微叉着腰，"今天剑道比试，你还敢睡懒觉！"
林小满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大师姐……"她揉了揉眼睛，"再让我睡五分钟……"
"不行！"沈语微一把掀开她的被子，"赶紧起来吃饭，吃完饭去擂台！"
林小满："……"
她叹了口气，磨磨蹭蹭地爬起来。
不就是输一场吗。
至于这么激动吗。
……
吃完早饭，林小满被沈语微押着，去了剑道擂台。
路上，她一直在打哈欠。
困。
太困了。
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偷偷吃糖了。
……
剑道擂台在广场正中央。
最大的一个擂台。
围的人也最多。
毕竟剑道是万道宗的根基，看热闹的也最多。
林小满挤过人群，找到签到处。
"林小满，归一峰，练气三层。"
负责登记的弟子抬头看了她一眼。
眼神有点复杂。
这小丫头。
练气三层也敢来参加剑道比试？
勇气可嘉啊。
"那边候场。"弟子指了指一边，"你的对手王大壮，已经到了。"
"哦。"
林小满慢悠悠地走过去。
候场区，一个壮硕的少年正在热身。
虎背熊腰，胳膊比林小满的腿还粗。
王大壮。
练气七层。
外门弟子里小有名气的好手。
林小满："……"
她咽了口口水。
这么壮。
一拳下来，她会不会被打死啊？
不对。
有一碗在。
应该打不死。
就是可能有点疼。
……
王大壮也注意到了林小满。
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我的对手？"
"嗯。"林小满点头，"我叫林小满。"
王大壮："……"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没他腰高的小丫头，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瘦了。
风一吹就能吹跑吧。
"那个……"王大壮挠挠头，"小丫头，要不你直接认输吧。我这拳头没轻没重的，万一伤到你就不好了。"
林小满："……"
她眼睛亮了。
认输？
可以啊！
她正想认输呢！
"好啊——"
话刚说到一半。
身后传来沈语微冷冰冰的声音。
"林小满。"
林小满："……"
她的身子瞬间僵住了。
完了。
大师姐在后面盯着呢。
"敢认输，"沈语微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回来加练三个时辰。"
林小满："……"
三个时辰！
那还不如让她死在擂台上。
林小满深吸一口气。
"王大壮师兄。"她抬起头，一脸视死如归，"来吧！"
王大壮："……"
他看着小丫头一副"我跟你拼了"的表情，有点懵。
怎么突然就变了？
……
很快，轮到他们上场了。
"剑道比试，第一轮，第七场！"
"王大壮，外门，练气七层！"
"林小满，归一峰，练气三层！"
台下一片哄笑。
"练气三层 vs 练气七层？这有什么好比的？"
"就是，差了四个小境界呢，一拳就没了吧？"
"归一峰那小丫头是不是疯了？丹道符道厉害也就算了，剑道也敢来凑热闹？"
"我赌她撑不过三招！"
"三招？我赌一招！"
一群人哄笑着下注。
没人看好林小满。
毕竟四个小境界的差距，摆在那儿呢。
……
主席台上。
火云子凑过来，一脸紧张。
"苏清雪，你徒弟行不行啊？王大壮那小子，在外门可是出了名的能打。"
苏清雪喝了一口酒，漫不经心地说：
"不知道。"
"不知道？"火云子急了，"你不担心？"
"担心什么。"苏清雪说，"反正死不了。"
火云子："……"
这话说的。
也是。
苏清雪的徒弟，怎么可能死在擂台上。
但万一伤着呢？
火云子搓了搓手，一脸担忧。
墨千尘慢悠悠地摇着扇子，没说话。
但眼神也落在擂台上。
陆机推了推眼镜，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小本子，在记什么。
闻秋棠笑着说："别担心，我给小满准备了药，伤了也不怕。"
火云子："……"
合着你们都不慌是吧。
……
擂台上。
裁判站在中间，看了看两个人。
"规则都知道吧？"
"知道。"王大壮点头。
"知道。"林小满也点头。
"点到为止，不许下死手。"裁判说，"掉出擂台算输，认输算输，失去战斗力算输。"
"明白了吗？"
"明白了。"
"好。"裁判后退一步，"比试——开始！"
话音刚落。
王大壮就摆出了架势。
马步一扎，双手握拳。
浑身肌肉绷紧，跟一座小山似的。
"小丫头，你先来！"他瓮声瓮气地说，"我让你三招！"
林小满："……"
让她三招？
那她可就不客气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颗糖。
粉色的。
桃子味的。
"王大壮师兄，"她笑眯眯地说，"吃糖吗？"
王大壮："？"
他愣了一下。
吃糖？
什么意思？
台下的人也懵了。
"啥情况？比试点心呢？"
"这小丫头搞什么鬼？"
"不会是想毒人家吧？"
"不能吧？擂台上不许用毒的。"
一群人议论纷纷。
裁判也皱起了眉头。
"林小满，比试期间不许——"
话没说完。
林小满手腕一翻。
那颗粉色的糖，"嗖"地一下飞了出去。
速度极快。
直取王大壮面门。
王大壮下意识地一伸手。
接住了。
"你干什么——"
话没说完。
"啪。"
糖在他手里碎了。
一股粉色的烟雾，"噗"地一下散开了。
王大壮："……"
他吸了一鼻子。
桃子味的。
还挺好闻。
然后。
他就感觉。
自己的灵力，运转速度突然慢了下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似的。
王大壮："？？？"
他愣了一下。
"你、你下毒？！"
"没有啊。"林小满一脸无辜，"这是糖。"
"糖怎么会——"
"这是我做的糖。"林小满一本正经地说，"桃子味的，叫'桃醉'。吃了灵力会变慢，但是不伤人的。"
王大壮："……"
不伤人？
这还不伤人？？？
他现在感觉自己跟泡在蜜罐里似的，浑身使不上劲。
这还叫不伤人？？？
"裁判！"王大壮急了，"她用毒！犯规！"
裁判皱着眉，走过来。
他看了看地上的粉色粉末，又看了看林小满。
"林小满，这是什么？"
"糖啊。"林小满说，"我自己做的糖，不信你尝尝。"
裁判："……"
他才不尝。
万一是真的毒呢。
他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粉末。
嗯？
他皱起眉头。
这东西……
确实没什么毒性。
就是灵力运转会变慢。
但是……
规则里也没说不能用糖啊。
而且也没毒死人。
就是有点……有点缺德。
裁判沉默了半天。
然后站起来。
"比试……继续。"
王大壮："？？？"
"这都不算犯规？？？"
裁判一脸严肃："规则里没说不能用糖。"
王大壮："……"
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规则里没说不能用糖？
这也行？？？
台下一片哗然。
"我靠！这都可以？"
"裁判是不是偏袒她啊？"
"偏袒个屁，你没听见吗，那确实是糖，没毒。"
"没毒但能让人灵力变慢啊！这跟毒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一个是毒，一个是糖。"
"……"
"卧槽，好有道理，我竟无法反驳。"
一群人吵吵嚷嚷。
有人觉得犯规，有人觉得没犯规。
但裁判都说继续了，那就继续吧。
……
擂台上。
王大壮气得脸都红了。
"你耍诈！"
"我没有。"林小满一本正经，"规则又没说不能用糖。"
王大壮："……"
他深吸一口气。
行。
不就是灵力变慢吗。
他练气七层，就算灵力慢三成，打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还不是手到擒来。
"看招！"
王大壮大喝一声，一拳打了过来。
拳头带着风声，虎虎生威。
就是速度……慢了点。
比平时慢了三成不止。
林小满眼睛一亮。
来了！
她往旁边一躲。
轻轻松松就躲开了。
王大壮："……"
他一拳打空，愣了一下。
躲开了？
这小丫头，速度还挺快。
"再来！"
他又一拳打过去。
林小满又躲开了。
第三拳。
躲开。
第四拳。
躲开。
王大壮打得气喘吁吁，连林小满的衣角都没碰到。
他更气了。
"你别躲！有种正面打！"
林小满头也不回地喊："我才不！你那么壮，一拳下来我就没了！"
王大壮："……"
废话。
你不正面打，我怎么赢？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这什么打法？"
"绕圈跑？"
"练气三层绕着练气七层跑？这合理吗？"
"我怎么感觉……王大壮有点追不上她？"
"好像……还真是。"
一群人瞪大眼睛。
只见擂台上。
一个壮硕的少年，追着一个小丫头跑。
小丫头身轻如燕，左躲右闪。
少年跑得气喘吁吁，就是碰不到她。
这画面，怎么看怎么离谱。
……
主席台上。
火云子都看呆了。
"这……这也能行？"
墨千尘合上扇子，又打开。
"挺聪明的。"他说，"知道自己打不过，就靠速度耗。"
"耗到什么时候？"火云子问，"总不能耗到王大壮累死吧？"
"谁知道呢。"苏清雪喝了一口酒，嘴角微微翘着，"看着吧。"
……
擂台上。
王大壮跑得满头大汗。
他的灵力本来就变慢了，现在又追了半天，更是累得不行。
速度越来越慢。
"呼……呼……"他喘着粗气，"你……你有种别跑！"
"我不。"林小满站在擂台另一边，也有点喘，但比王大壮好多了，"你认输我就不跑了。"
"认输？"王大壮瞪大眼睛，"我王大壮，怎么可能输给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
他深吸一口气。
"既然你不正面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双手结印。
"裂地拳！"
一拳砸在擂台上。
"轰——"
整个擂台都震了一下。
擂台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林小满站的地方，正好在裂缝旁边。
她脚下一滑。
"哎呀——"
整个人往后倒。
王大壮眼睛一亮。
机会！
他冲过去，一拳打向林小满。
这一拳要是打中了，比赛就结束了。
台下一片惊呼。
"完了！"
"躲不开了！"
"小丫头要输了！"
林小满看着越来越近的拳头，眼睛一眯。
她手一翻。
一个灰扑扑的盆，出现在手里。
"哐当——"
王大壮一拳打在盆上。
发出一声巨响。
王大壮："……"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不对。
打在了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上。
力道全被卸掉了。
他的手，还陷在盆里。
拔不出来了。
王大壮："？？？"
他使劲拔。
拔不动。
再使劲。
还是拔不动。
"你……你这是什么玩意儿？！"
林小满抱着盆，一脸无辜。
"碗啊。"
"碗？？？"王大壮都快哭了，"什么碗能把我手吸住？！"
"我的碗。"林小满一本正经地说，"它叫一碗。"
王大壮："……"
一碗？？？
这名字也太随便了吧！
……
台下的人都看傻了。
"我靠！那是什么盆？"
"不对，那是碗？"
"王大壮的手怎么拔不出来了？"
"这法器有点东西啊！"
"归一峰的人，怎么都这么奇怪……"
一群人议论纷纷。
主席台上。
火云子眼睛都直了。
"那是……吞天盆？"他喃喃自语，"不对啊，吞天盆不是上古神器吗？怎么跟个讨饭碗似的？"
墨千尘也皱起了眉。
"确实有点像。"他说，"但不确定。"
陆机推了推眼镜，没说话。
但手里的小本子，记得更快了。
苏清雪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喝着酒。
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就知道。
这丫头，不会让她失望。
……
擂台上。
王大壮还在跟一碗较劲。
他使劲拔，使劲拽。
脸都憋红了。
就是拔不出来。
"你放开我！"他急了。
"是你自己打进来的。"林小满抱着碗，"又不是我拉你的。"
王大壮："……"
他快气死了。
"你再不放开我，我就……我就……"
"你就怎么样？"林小满歪着头。
王大壮："……"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样。
手被吸住了，使不上劲。
灵力也变慢了。
他现在跟个废人似的。
王大壮喘着粗气，瞪着林小满。
林小满也瞪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过了好半天。
王大壮终于认命了。
"我认输。"他垂头丧气地说。
林小满："！"
她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王大壮有气无力，"我认输，你快放开我。"
"好嘞！"
林小满在碗上拍了一下。
"噗。"
王大壮的手，一下子就弹出来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手通红通红的。
都勒出印子了。
王大壮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林小满手里的盆。
欲哭无泪。
他居然输给了一个练气三层的小丫头。
还是被一个碗打败的。
说出去都丢人。
……
裁判走过来，看了看王大壮，又看了看林小满。
"王大壮认输，林小……"
话没说完。
台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等一下！"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去。
一个穿黑衣的少年，从人群里走出来。
面无表情，手里拎着一把剑。
沈砚。
刑法堂大师兄。
也是这次剑道比试的夺冠热门。
他走上台，看着林小满。
"林师妹。"他面无表情地说，"你这法器，有问题。"
林小满："……"
她下意识地把碗往身后藏了藏。
"什、什么问题？"
"这是防御法器。"沈砚说，"剑道比试，只能用剑，不能用其他法器。"
林小满："……"
她愣了一下。
"规则里说了吗？"
"说了。"沈砚说，"剑道比试，只能用剑。"
林小满："……"
完了。
那她岂不是要被判输？
不对不对。
她刚才又没用碗攻击。
只是用来挡了一下。
"可是我没用它打人啊。"林小满说，"我就是用它挡了一下。"
"挡也不行。"沈砚面无表情，"规则就是规则。"
林小满："……"
她有点急了。
输了没关系。
但要是因为犯规输了，大师姐肯定要罚她加练。
三个时辰啊！
那还不如杀了她。
……
就在这时。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来。
"谁说不行？"
所有人都抬头。
苏清雪站了起来。
她拎着酒葫芦，靠在主席台的栏杆上，慢悠悠地看着沈砚。
"苏师叔。"沈砚拱了拱手，"规则里写得很清楚，剑道比试——"
"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苏清雪打断他，"她用的是防御法器，又不是攻击法器。挡一下怎么了？"
"可是——"
"可是什么？"苏清雪挑了挑眉，"你要是不服，等会儿你上去跟她打。赢了，算你对。输了，就别在这儿哔哔。"
沈砚："……"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对上苏清雪的眼神，又咽了回去。
这位苏师叔。
惹不起。
"……是。"沈砚低下头，退了下去。
……
苏清雪看向裁判。
"裁判，你说呢？"
裁判擦了擦汗。
"苏师叔说得对。"他赶紧说，"防御法器……不算违反规则。"
开玩笑。
苏清雪都发话了。
他敢说个不字？
苏清雪满意地点点头。
"那还不宣布结果？"
"是是是！"
裁判清了清嗓子。
"剑道比试，第一轮第七场！"
"林小——"
"等一下！"
又一个声音响起来。
所有人："……"
怎么又来一个？
众人转头。
王大壮举起手。
"我、我不服！"他梗着脖子，"她用糖耍诈！还用法器！这不公平！"
苏清雪："……"
她低头看了王大壮一眼。
"不服？"
王大壮："……"
他对上苏清雪的眼神，腿都软了。
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是、是不服！有本事……有本事让她不用法器，不用糖，跟我正面打一场！"
苏清雪笑了。
"行啊。"她说，"小满，把碗收起来，糖也收起来。跟他正面打。"
林小满："……"
她欲哭无泪。
师傅你是认真的吗？
她才练气三层啊！
正面打个屁啊！
"师傅……"她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清雪。
"少废话。"苏清雪说，"打输了，回来加练一个时辰。打赢了，晚上给你加个菜。"
林小满眼亮了。
加个菜！
大师兄做的菜！
"真的？"
"真的。"
"好！"
林小满把一碗收起来，把糖也揣回怀里。
然后从背后抽出一把小木剑。
"王大壮师兄。"她一脸严肃，"来吧！"
王大壮："……"
他看着林小满手里那把跟玩具似的小木剑，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
是认真的吗？
用木剑跟他打？
看不起谁呢！
"好！"王大壮也来了脾气，"既然你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握紧拳头，冲了上去。
……
台下一片哗然。
"我靠！真正面打啊？"
"这小丫头疯了吧？"
"练气三层用木剑打练气七层？"
"苏清雪师叔也太任性了吧……"
一群人议论纷纷。
都觉得林小满必输无疑。
……
擂台上。
王大壮一拳打过来。
林小满举剑就挡。
"哐当——"
木剑对上拳头。
林小满被震得后退三步。
手臂发麻。
好大的力气。
林小满甩了甩胳膊。
不行。
正面打肯定打不过。
得想个办法。
她眼珠子转了转。
有了。
王大壮又一拳打过来。
林小满不挡了。
她往旁边一躲。
然后。
"嗷——"
她叫了一声。
声音凄厉。
王大壮："？"
他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