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刺猬讨封
“停止你的被害妄想症,法治社会,我们正经妖除非被邪魔附身了才去害人。”
乌鸦不满:“都说了,我对你的身体很感兴趣。如今人间灵气稀薄,样样拼科技,寻常天师需要借助上等朱砂法器才能绘制出一张【千里符】,虽称千里,实则远远不足。可你落在本地动物园的那天,远在两千公里外的H市的鸟妖都感应到了灵符的气息。”
应百遥不屑,这算什么稀罕事。一纸箓可越万重山,九霄印能召天地神,也就是她现在一无所有……算了,不想也罢。
乌鸦眼冒精光。它刚才看到了,应百遥吃光了二十条鱼后,立刻就能引纳微量灵气入丹田,完全不靠科技的纯灵体天师:“如你这般情况的,整个华国目前找不出第二个来。”
应百遥抖抖腿,她在道佛兴盛的大晋也是天骄好不好。
“应百遥,我认为你会成为我的SVIP客户,我手里有不少对你大有裨益的好东西。”
乌鸦突然从虚空中叼出了根灵芝,展示给她看:“比如这种。”
应百遥眼睛一亮,瞌睡递了枕头来,这灵芝瞧着年份不短,吃了肯定滋补。
她果然想要,乌鸦立即恢复了高傲的神情:“承惠,五千灵币,折合人民币五万块。”
兜里的两百块似乎在发烫,应百遥手指动了动。
乌鸦瞬间警惕地将灵芝收了回去:“别想着抢,我不跟你打,J市所有山头的药植都是我的私产,有妖管局、灵异局和天师盟三重备案,只有我能收摘,你想要就拿钱来买。”
它摆出了一副上面有人的架势。
“要么你给我打工,做我的职员。”它迅速掏出了一份合同,一看就早就准备。
应百遥一口拒绝:“死了这条心吧,我不可能签卖身契。”
“你就算拿了天师编制也要为国家卖命,卖谁不是卖,你如果为我办事,我就给你打折。内部员工价一律88折,成了骨干后折上加折。每个月还有工资,等于不花钱。”乌鸦循循善诱。
天下没有白吃的米饭,应百遥坚决不踩陷阱。
乌鸦遗憾地收起合同:“那好吧,等你想通了再谈。”
它咂咂嘴,眼睛珠子转了转:“你想要药材的话,也可以赊账,但每天得付额外利息。”
应百遥瞬间沉了脸。
大晋民间有放利,春借一石粮,秋收还两石。官府也有公廨本钱,一放一收,补贴俸禄。借者还得上无碍,一旦还不上,便会以土地、子女或己身抵债。
放利者往往利欲熏心,故意设下高额利,甚至于私自篡改契书。
大师姐就曾因“岁倍之息”而家破人亡,幸好辗转被师父收养。
应百遥杀气腾腾地怒视它,这鸟妖心肝肯定是黑的。还说不会害人,它可太会害人了!
眼见她又要动手,乌鸦敏锐地打圆场:“哎哎哎,冲动是魔鬼,有事好好商量。我又不放高利.贷,你不愿意就算了。这样吧,我觉得你头上用来挽发的小木枝不错,也可以拿来换那根灵芝。”
应百遥一拳砸了过去:“这个绝不可能给你。”
乌鸦急忙躲闪:“行行,我不要了。你没钱就去赚,等赚到了再来买。”
“我在全国都开了药材分店,还承包了许多地方种植,包括藏区的虫草,应有尽有。现在的药材市场很乱的,人工装天然,还动不动就泡化学剂,我不像那些以次充好的奸商,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乌鸦努力为自己正名。
眼瞅着应百遥终于不再朝自己挥拳头,它咳嗽了一声,正色道:“其实,我还是个天使投资妖。”
应百遥盯着它一张一合的鸟嘴,想听它还能说出什么鸟语。
乌鸦却打了个哈哈:“没关系,你很快就会懂的。”
它扔出了一张地图给应百遥:“上面囊括了整个A市的地形,还有导航无法显示的异界地盘,省得你再摸索了。”
看我对你大方吧:“出门在外克制点,别老动手,就算天师也会受处罚的。”
它想了想,还是没敢再笑话她:“不卖身给我,也千万别卖给其他妖,不然传出去我很没面子的。”
它第一个找上了应百遥,为的是想抢占先机,它能看出应百遥的特殊,别的大妖自然也一样。
应百遥的出现注定会掀起很多风浪。
“想快速赚到钱就去找有钱人,尤其是开公司的,越大的公司越信命。”
乌鸦拍了拍翅膀,撂下一句:“下次别在林子里烤鱼吃了,要不是我布了结界,被护林员抓到,你就完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放火烧山,牢底坐穿】!”
说完,它一溜烟飞回了高不见顶的树巢。
第一印象很重要,乌总的魅力过了“烬寂”期她就会知道。
哼!
它一走,密林再次恢复了安静。
应百遥捡起地图看了看,纸张很特别,捏起来轻薄薄的,展开长短皆有一丈,图案描绘得无比清晰。
零星火焰随风刮落在上面,也没使它燃烧起来。
应百遥将地图重新叠好,揣进了兜里。随后灭干净了火苗,走出了密林。
无法采摘药材,只能赚钱换取。
她要去人多的市区。
这个时间点,最后一班公交车已经没了,应百遥不舍得再浪费灵力,便按照记下的方向步行上路。
路有些远,但她并不觉得漫长。
她把二师兄的尸体背回家的那天,也是个上弦月。
人生最后一次面临至亲的死亡,她也没舍得用符箓,一个人背着他走在山路上。月夜很凉,他的身体更凉,僵硬的手掌紧紧蜷缩,攥着他那柄早已折断了的阴阳八卦玄铁扇。
她没舍得掰开他的手指,就那么背着他一步一步地走。二师兄的身材比她高大许多,她将彼此牢牢捆绑在一起,不让他有任何跌落的可能。
锋利的断扇在行走间时不时割开她的衣衫,将她的臂膀也深深浅浅地划出了道道血痕。
她知道二师兄不是有意的。他与其他师姐师兄一样,从来舍不得伤她一根手指头。
在整个师门中,他最有才华,教她读书认字,教她怎样画出一手漂亮的符。
他总说:“小五啊,打架一定要俊逸。”
可他死时却面目全非,满身是血,昔日里落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