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边缘幻想症
沈栖屿怕了这两个姑娘:“我不是坏人,这家的主人真的是我的女朋友。”
说完,也不等这两个姑娘再发问,沈栖屿直接反客为主:“你们说没见过这栋房子有人住……今天也没有人来是吗?”
他这么一问,确实把两个姑娘问蒙了,一时之间都想不起来她们刚刚还觉得这人是个坏人。
或许是看在沈栖屿穿衣打扮价值不菲,确实不像是坏人的份上,好一会儿,一个姑娘才说:“应该是没人的……我们今天不上班,都没有离开家,这里隔音不好,如果有人来了,开关门的声音我们应该是能听得到的……但也说不好……”
沈栖屿叹了口气,转头看着门上的灰尘。
——他刚刚敲了几下门,都在门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林莺如果真的来过这里,那么门上不会一点痕迹都没有。
连生父留下的房子都没回来,那林莺能去哪里?
就在这个时候,沈栖屿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沈栖屿一阵烦躁,拿起电话就要挂掉,却意外发现,给他打电话的人竟然是自己的母亲曾延。
沈栖屿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患有尿毒症,家庭生计全靠曾延一人打三份工维持,沈栖屿没办法挂母亲的电话。
沈栖屿努力让语气平静:“妈,什么事?”
“小屿,家里来客人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回趟家啊?”
沈栖屿:“……”
除非是他早已去世的老爹诈尸,否则他是不可能回家的。
沈栖屿拒绝了:“妈,我这边有点事,今天就不回去了……谁来了?我给你转点钱,你好好招待人家,不想做饭就带人家出去吃。”
“哎呀,电话里和你说不清,但你得来呀,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多。”
沈栖屿有点烦了:“妈,我知道,咱们家困难的时候,很多亲戚朋友都借给咱们钱,还不指望咱们还,但我之后不是都还了吗……我现在有点事,真的脱不开身,没办法招待客人。”
“可是……”曾延说道,“她的钱,妈没有还呢。”
“啊?”沈栖屿一怔,“谁的钱啊,我们没还?”
“是你的高中同学啊。”曾延说,“你还记不记得,高中时期追你的那个女孩子?”
沈栖屿彻底愣在那里,像是这一刻,他的大脑都停止了旋转,根本没办法理解曾延的话。
好一会儿,他才找回了语言:“妈,你是说小……林莺?”
“对,就是她。”曾延的话从电话里传来,听在沈栖屿的耳中,竟有几分模糊,“你高中的时候,小莺经常给家里送钱、送东西,我没要,她就偷偷塞门缝里……后来你上了大学,她还是给妈送钱……当时你爸爸都不在了,妈也用不上那么多钱,就和她说别再往家里寄钱了,但是她说,你读大学也要钱……你创业的时候,妈给你拿的那笔钱,就是小莺给的,她不让妈和你说……”
“啪嗒——”
沈栖屿的手机掉在了地上。
“哥们儿,你还好吗?”
女生问他。
沈栖屿这才如梦方醒,他蹲下身捡起手机,见通话还没有挂断,他连忙对曾延说:“妈,我这就回去,你看着小莺,别让她离开。”
“哦,她现在也……”
沈栖屿挂断了电话,疯了似的往家跑,一路上驾照扣了六分,罚款多少已经算不出来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曾延住的还是老房子,因为这里是沈栖屿的父亲沈旧海住过的地方,即便沈栖屿有能力让曾延搬去更好的小区,曾延也没有离开这里。
昏黄的路灯一下一下闪着,飞蛾不停地绕着圈,灯光明灭下,影子也跟着忽明忽暗。
沈栖屿爬到六楼,钥匙刚插进锁孔里,门就开了。
曾延年轻时吃了不少苦,但老了也算过上几年舒心日子,因此即便脸上残留着风霜留下的痕迹,但精神状态看起来非常不错,发色没有染,显得有几分花白,但烫着大卷,看着很是精神。
见到沈栖屿回来了,曾延连忙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别出声,小莺在睡觉。”
沈栖屿抬头往里看去,却只能看到紧闭的卧室门。
他心下一阵失望,恨不得现在就看到林莺。
但他一低头,看到的就是林莺留在门口的鞋——一双白色的帆布鞋,沈栖屿见过林莺穿过。
她还和五年前一个样子,懒得打扮自己,也不喜欢穿高跟鞋,除非开画展这种重要场合,她一律都是平底鞋渡过一年四季。
沈栖屿的心忽地就安稳了下来。
即便他现在还没有看到林莺。
沈栖屿将外套挂在衣架上,转身问:“妈,小莺怎么会来这里?”
“我也不知道,但她看起来状态不太好。”曾延给沈栖屿倒了杯热水,说道,“我是中午出门倒垃圾的时候看见小莺的,那时候她就坐在咱家楼下,我看了好几眼,才敢确认是她。”
“当时她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了,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又不说话,肚子还咕咕叫,也不知道多久没吃饭了,我就先把她请进屋,给她做了点饭。”
“吃完饭,她又说她想一个人安静一下,我就让她去了卧室。之后我想问她要不要吃点东西或者是洗个澡,进门却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说到这里,曾延长长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了,这得受多大的委屈。”
沈栖屿抿了抿唇,没把林莺现在被全网质疑代笔的事说出来,而是转而问:“妈,你之前说,小莺给家里送过钱?我怎么不知道。”
“她不让我告诉你。”提起这件事,曾延再一次叹气,“那时候你高三,这小姑娘天天追着你跑,她看咱们家困难,要给咱们钱,妈哪能收你同学的钱?妈又不是没手没脚,自己能赚钱的。”
“后来她看妈不收钱,就把钞票放在牛皮纸袋里,放到咱们家门口,就在那守着,看见妈回来了,她转身就跑,妈都叫不住她。”
“后来妈好不容易逮着她了,让她别再给家里送钱了,偏那个时候你爸的病加重了,要手术,十几万的手术费……妈厚着脸皮收了钱,她却让妈别告诉你……妈也有私心,当时妈看着你也不喜欢那姑娘,生怕你为了钱委屈自己,就……”
沈栖屿的眼皮跳了跳。
林莺那个时候就给他家送过钱吗?
他竟一点也不知道。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沈栖屿竟有些自私地想,幸亏曾延没有在高三时告诉他这些,否则他这辈子都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向林莺告白。
这样他们连那一个星期都没有。
沈栖屿垂下眼,又问:“她……她出国之后,也在给家里寄钱吗?”
曾延点头:“每个月都寄好多的,我让她不要再寄钱过来了,自从你爸爸去世之后,家中没有那么缺钱了,但是小莺还是每个月都寄钱给我,说你上大学也要好多钱的,她不希望你上了大学还那么苦。”
沈栖屿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都抽疼了一下。
原来那无数个日日夜夜,他在学校里点灯熬油地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