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七章
第七章
风停树止，呼吸间铺天盖地都是陆淮礼的气息。
淡淡的皂香在乐萤鼻尖蔓延。
耳尖泛红。
双手松开陆淮礼的一瞬，乐萤猝不及防被拽入一个更深更热烈的怀抱。
按着自己后颈的掌心宽厚灼热，陆淮礼力道极大，好似要将乐萤牢牢嵌在怀里。
低哑笑声缓缓落下：“这才是拥抱。”
长街昏暗，路上行人寥寥无几。
梧桐树下两道黑影相拥而立，一片落叶盘旋飘落在乐萤脚边。
心跳暴露了此刻的慌张无措，乐萤一手揪着陆淮礼的衣服，不安抬起双眸。
陆淮礼哑然失笑：“还以为你是要牵手。”
乐萤茫然眨了眨眼。
陆淮礼清清嗓子，目光飘到一旁：“不都是牵手、拥抱……”
乐萤还处在怔愣中，下意识开口：“那……要先牵手吗？”
两只手交握在一处，骨节碰撞，掌心相贴。
乐萤动作急促笨拙，仿佛是刚装上四肢的机器人，僵硬迟钝。
她只抓到了陆淮礼的手腕
陆淮礼垂眸瞥视，视线掠过那两只犹如藤蔓别扭缠绕在一处的手，笑意在唇角蔓延。
手指微动，掌心往上，陆淮礼一点一点嵌入乐萤指间，直至十指紧握，密不可分。
男生的骨节硬朗，相贴的手心炙热滚烫。
体温顺着经脉一路蔓延至脖颈，乐萤目光朝前，不敢直视陆淮礼的视线。
心口如有惊涛骇浪翻涌而过。
她几乎是同手同脚。
少顷，乐萤逐渐品出一点不对劲。
她刚刚好像、似乎，仿佛只是想抱陆淮礼一下。
可现在他们却连手都牵上了。
乐萤扭过脑袋：“你好像犯规了。”
陆淮礼面露困惑。
乐萤视线飘到前方，颇有几分心虚：“我刚刚只说了可以拥抱。”
“牵手不可以吗？”
“不可以。”乐萤佯装板起脸，一本正经回绝。
她还以为陆淮礼会讨价还价，没想到陆淮礼半点犹豫也没有，立刻松手。
手臂滑落瞬间，乐萤诧异转首。
陆淮礼面不改色：“还在试用期，不敢放肆。”
乐萤乜斜，开启资本家独有的鸡蛋挑骨头模式：“什么意思，转正后就可以肆意妄为吗？”
“什么算肆意妄为？”
突如其来的反问打得乐萤措手不及，她定在原地，一时语塞。
陆淮礼偏目，酒窝再现。
“牵手算肆意妄为吗，还是拥抱？又或者是……”
男生嗓音懒洋洋，裹挟着似有若无的揶揄。
大庭广众，再说下去恐怕少儿不宜，乐萤出声警告：“陆淮礼！”
陆淮礼眉眼染笑，优哉游哉补上后半句：“……摸头。”
意识到自己被忽悠，乐萤恼羞成怒，捏拳训人：“哪有实习生敢这么和领导说话的。”
陆淮礼踟蹰：“我们之间……应该不是这种上下级关系吧。”
乐萤斜睨，继续挑刺：“干嘛，是说我能力不足做不了你的上级吗？”
“那倒不是。”
陆淮礼笑得坦荡，“只是觉得没有实习生会二十四小时都想和领导待在一起。”
乐萤扬高唇角，窃喜从眼睛溜出。
陆淮礼语不惊人死不休：“更不会有实习生希望领导会觊觎自己。”
乐萤一张脸涨如番茄，磕磕绊绊：“你胡说什么？”
她一秒切到结巴状态，“谁谁谁……谁觊觎你了？你少空口污蔑人。”
陆淮礼知错就改，立刻改口：“那我重新说，是我觊觎你。”
乐萤脸上持续升温：“你真的没谈过恋爱吗？”
陆淮礼黑眸微掀：“需要做背调吗？我可以……”
牛马气息迎面扑来，乐萤摇头如拨浪鼓，双手在胸前比划了大大的“X”：“大可不必。”
陆淮礼敛去唇角的调侃，正色：“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都不会说了。”
乐萤抬首，耳廓的红晕又添了几分，声音细如蚊音。
“也、也没有不喜欢。”
语调轻似绸缎，落在浓密夜色中掀不起半点涟漪。
乐萤步调乱七八糟，犹如她此刻纷乱的心绪，她开启胡言乱语模式。
“我如果说不喜欢，你会改吗？”
“会。”
乐萤驻足，手指隔空描绘，一点一点从陆淮礼眉眼掠过，口是心非。
“那……如果我不喜欢你的脸呢，你也会改吗？”
陆淮礼拨开乐萤挡住自己视线的手，掬起笑意。
“哪里不喜欢？”
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骨节修长，陆淮礼握着乐萤，顺着眼睛往下，极具耐心。
“……眉毛不喜欢吗？”
“不、不是。”
“那是眼睛？”
“不是。”
五官逐一掠过，又一一被乐萤否认。
陆淮礼攥着乐萤的手不放：“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喜欢了？”
乐萤掀起眼皮，忍俊不禁：“哪有你这样问的。”
她目光飘忽不定，违背本心道，“也就……一点点喜欢吧。”
陆淮礼跟着笑，追根究底：“一点点是多少？”
他给予分值范围，“一到十分，可以打多少？”
明明陆淮礼才是考卷本身，可此刻他却像是考官。
乐萤脑子转动飞快：“一百分。”
陆淮礼难得露出震惊之色。
乐萤笑靥如花，慢吞吞补上前缀：“如果你表现好的话。”
陆淮礼眉梢轻挑：“今晚算表现好吗？”
乐萤眼珠子转动，还未开口，先听见维修点的挡风帘被人掀开，老板探出脑袋左右张望，视线捕捉到乐萤身影时，立刻绽放笑颜。
他挥挥手：“手机好了，来拿。”
破碎的屏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屏幕。
乐萤熟门熟路滑动屏幕，解锁。
陆淮礼轻轻一声：“……嗯？”
乐萤不解其意，仰首：“怎么了？”
陆淮礼收回视线，脸色如常：“没什么，手机能用吗？”
老板一听被质疑，当即拍胸膛保证：“这你放一百个心，我的技术绝对没有问题。屏幕的维保是一个月，要是有问题，你尽管过来找我。”
乐萤垂首莞尔：“我来海城旅游的。”
老板一噎。
店里还有别的客人，他可不想丢了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