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当年之事
秦问灵和炎熠迅速看向九梦魂魄所在之处。
九梦银光流淌的莹润魂魄出现了变化，一缕缕黑丝自魂魄心脏处显现，迅速蔓延至整个魂魄，最后汇聚于狐妖双眉之间。
九尾狐妖即将成魔。
“赵念白！”
炎熠瞬间幻化成凤凰，周身被火光包裹，嘶鸣划破苍穹。
他冲至赵念白身后，利爪勾起赵念白的衣领，使劲向后一扯。
在他们身后，秦问灵眉间“令”字金光四溢，双瞳金芒倾泻而出，指尖一簇簇金丝盈动，转眼间幻化成一张金弓。
秦问灵黑袍上的暗金纹骤然闪现，在夕阳下流光溢彩，他抬起的右手指尖微晃，一支通体赤红的羽箭落入手中。
秦问灵将赤红羽箭置于金炫之上，缓缓将弓拉至极限，殷红的剑尖直指狐妖。
“秦问灵！住手！”
赵念白着急大喝，抽出腰间长鞭，挥向秦问灵的手腕。
却在此时，勾着他衣领的风凤凰直冲苍穹，赵念白离开地面，闪着银色光芒的长鞭在空中卸力，轻轻摆动。
“炎熠！”
凤凰全然不理会炸了毛的少年，双爪勾着赵念白的衣领盘旋于天际，他微微抖动凤尾，把地上对峙的一人一魂与外物隔绝。
“九梦，看在青丘一族的面上，我可留你三魂。”秦问灵唇角依旧上扬，声音中却透出了森森寒意。
“青丘？！秦大人，您是想在我身上扒出‘索魂’的线索吧？”九梦换魄的面容逐渐扭曲，双目中充斥着黑雾，脑袋似是不受控制左右摆动。
秦问灵不语，将箭尖对准对方的额心。
“秦大人，您何必如此无情，我们做笔买卖可好？我将索魂之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您，您放我回青丘，可好？”
“这桩买卖很好。”充满笑意的声音与闪着殷红光芒的羽箭一同而至：“但没必要。”
他秦问灵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拿捏。
箭尖刺破眉心的瞬间，九梦的表情愈发狰狞，嘴巴猛地大张，似是要说什么，可眉心的羽箭刹那间化成火焰并迅速蔓延，九尾狐妖的魂魄化成片片灰飞。
最后只留三颗如同珍珠般大小的透明光球悬浮在空中。
秦问灵解开腰间的收魂带，飘在空中的三魂飞入其中。
炎熠见事情已经解决，这才带着赵念白自空中落下。
落地的瞬间，少年眼中银光乍现，手中闪着银光的长鞭抽向拿着金弓的男人。
秦问灵伸出左手，指尖金芒莹起，根根细丝紧紧缠绕住袭来的长鞭。
赵念白想要抽回长鞭，却被金丝的气劲死死制住。
秦问灵左手微微抬起，把金丝轻轻往回一扯，赵念白手中的长鞭就落在了地上。
“念白，你把九梦的三魂送回青丘吧。”秦问灵双目微眯，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愤怒的赵念白。
“后日一早，我在书房等你，不要让我失望。”男秦问灵垂目转身，手中的金弓光芒一闪，伴着夕阳最后的一缕红光，消失在他的手中：“炎熠，把‘玲珑心’收回来。”
凤凰伸手拽下白衣少年腰间的玉佩，轻叹：“你这又是何必……”
*
回到皇城，秦问灵没有随炎熠回祥云斋，而是去了王仲卿府上。
两人在书房中聊了许久，对面的书生才黑着张脸，答应了他的请求。
不多时，赵玉婉便出现在了书房之中。
“表哥……”不等她将话说完，便晕了过去。
赵玉婉的眉心挂上了一条细细的金丝。
王仲卿将未婚妻抱到椅中，转身对秦问灵说道：“要是我表妹有事，不管你是谁，从哪里来，我定将你大卸八块。”
秦问灵轻笑上前，轻拍对方肩膀：“放心。”
随后他风指尖又蓄出一缕细丝，轻轻探入赵玉婉乌发之中。
一盏茶后，王仲卿见秦问灵收回了金丝，他赶忙上前查看自己未婚妻的情状，神情甚是紧张。
赵玉婉便缓缓睁开了双眼：“表哥……？”
见自己表妹没事，王仲卿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啊，那个……”他转身向后看，发现秦问灵早已消失。
*
天边的红日没入地面，徒留一片暗红，似是即将熄灭的火苗。
穿着黑袍的男人慢步于喧嚣的坊内，总是弯起的嘴角此刻抿成了直线，双瞳里虽然映出了尘世喧嚣，但眼底不见半分对尘世的眷恋与柔情。
秦问灵顿住脚步，伸手抚上胸口，触摸到那五支想尽办法也无法拔出的黑色羽箭，抬头望向已然暗下的天空，脑中一遍遍回想着前世赵玉婉死去的场景，心头无力之感瞬间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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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问灵回到祥云斋后院时，炎熠正坐在梨树下拨弄着刚刚长出的小草。
“炎熠。”
凤凰听到对方呼声，抬眼去看，心下不由一惊，只见眼前男人的脸色发白，双目中透出令人心颤的森冷之气。
“先前，那猫崽子都与你说过什么？”
炎熠起身，拍去身上的灰尘，琢磨着道：“就……说了说他姐姐是如何……”
“进来。”秦问灵转身，打断了凤凰的话，朝书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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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日，清晨时分，白衣少年踏进院中，直接去了书房。
“回来了？”秦问灵缓缓睁开双眼，疏离的嗓音几近缥缈。
“念白，在九梦向你提起‘索魂’之前，你早就知道这把妖刀了吧。”
语罢，秦问灵茶色的眼珠里映出了少年的慌张。
“其实你早可成妖，最终因舍不得离开你姐姐的身边，便强压妖力不肯化妖，你与炎熠所说的那些，是在骗人，也是在骗己。”
秦问灵收回视线，双手微微发颤，继续说道：“你恨，你悔……如果你已经化妖，你就能守住你姐姐，愤怒之下你化妖烧了院子，只可惜……李洪仁在你化妖时逃了出去……你连仇都没能报成……”
没有理会赵念白的震惊与悲愤，秦问灵重新闭上双目，声音沉沉：
“你带着赵玉婉前世的尸身去了昆仑，把她葬于山下，边修炼边想法设法让她起死回生，你甚至想刨了妖丹让她活过来，可那时恰巧有人出现告诉你，她的魂魄早已入地府，留下的只是躯壳，那人说他来自地府，他可保你姐姐世世平安，若你愿意，那就帮他寻一把妖刀。”
“你应下了他，不过，你还带了两个条件，一是让对方给你李洪仁第二世的生辰八字，二便是要再见我一面，对吗？”
秦问灵重新抬头，看着浑身颤抖的赵念白，摇头叹道：“可惜的是，你没能寻到那把妖刀，直到九梦提起它，你便顺水推舟随他来了皇城，对吗？”
赵念白双眉紧锁，一双异色的竖瞳溢出银芒。
“哼！”秦问灵嘲讽轻哼出声，道：“赵念白，几百年前和现在，你都没变，一直都在悔恨，以前你后悔没能护住姐姐，现如今你悔的是没能阻止九梦。”
秦问灵起身，走到赵念白身前，与少年四目相对：“念白，你说这是为何？”
少年不语，伸手抓住了腰间的长鞭。
男人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赵念白的动作，瞳孔中金光乍现，继续逼视他：“念白，你想护住赵玉婉，这是因，而现今你没能拦住九梦便是果，你可曾想过这些你可能承担，若此后再发生这样的事，你又该如何？”
赵念白的动作一滞，秦问灵提高声音：“你可想过，若你哪天死了，那人还能保玉婉永世顺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