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切磋
卜遥近些日子过得实在是滋润。
外门弟子的课本来就少,如今也没人找她麻烦,她闲暇日子里就往剑峰和执事堂跑,再不然就是在丹炉里自顾自地捣鼓,过着平静清闲的生活。
今日没有课,她趴在窗旁的桌子上,看着钱纯倾情推荐并热情分享的一本话本。
卜遥看着看着瞌睡就来了,打了一个哈欠,一抬头,瞧见一只白鸽直直地朝她飞来,“啪”地一下撞到了窗户上。
她赶紧把窗户打开,鸽子在原地晃悠了两下,精准地打翻了桌上的茶水,然后飞到话本上,“咕咕”地叫了两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卜遥摸了摸鸽子的头以作安抚,连忙从鸽子身上取出信,迫不及待想要打开,鸽子轻轻啄了两下她的手背。
这鸽子名为“苹果”,非常喜欢吃苹果,它生得可爱,也聪明得很。
自从卜遥来到云渺派后,云怜春和卜景山便常常通过苹果给她送信,关于苹果的信息,她也是从父母的信中得知的。
卜遥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切成小块后摆在苹果面前,苹果安分了,安静地吃着。
她展开信封,一字一句地慢慢阅读起来,映入眼帘的是云怜春一如既往的温柔关心的文字。
看到后面,字体换了,卜景山依旧只留下了寥寥几句话,字里行间看似严肃实则暗藏关切。
信纸只有那么大,就算是写满了也看不了太久。
卜遥看完信,恋恋不舍地收好,斟酌半晌,提笔开始回信,写完后,苹果刚好吃完,带着她写好的信离开了。
她没了心思看话本,收拾好桌上洒落的茶水,准备去小憩一会儿,窗关到一半,骤然听见一声极大的“咕咕”声。
卜遥迅速往外跑去,顺着声音一路跑到一个人烟稀少的林子里,叫声消失了。
她扶着树,气喘吁吁。
“这是你的鸽子吗?”
一道清脆明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卜遥抬头一看,怔愣半晌。
谢知珩怎么会在这里?
谢知珩穿着一身黑衣,身形高大,一手提着剑,一手抓着无辜可怜的小鸽子,眉间洋溢着“得意”二字。
“咕咕。”苹果赶紧发出声音求救,可怜兮兮地看着卜遥,全然不见刚才趾高气扬的模样。
卜遥:“……”
她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笑:“谢师兄。”
谢知珩挑了挑眉,认出这人便是上次紧盯他不放的女子。
他回去后还专门打探过这人,没想到这么快就又遇见了。
谢知珩轻哼一声,轻扬下巴。
卜遥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垂着眼睫,斟酌着要怎么开口。
谢知珩瞧着卜遥这幅低眉垂眼的可怜样,大发慈悲地开口:“卜……这位师妹。”
他顿了一下,若无其事地继续说:“我可记得云渺派不允许弟子私自传信,嘶,这事若是让萧掌门知道了……”
卜遥听得脑瓜子嗡嗡的,直接打断:“谢师兄有话直说。”
谢知珩:“你带我去找陶晏,我还鸽子自由,对这件事保密。”
谢知珩提溜着鸽子,胸有成竹,等着卜遥应下此事。
苹果在旁边咕咕的叫,像是催促。
找谁?
陶晏??
卜遥心尖一颤,抬眼,扫视完谢知珩的全身,啧了一声。
谢知珩感到莫名其妙,微微皱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很正常啊。
他这么想着,余光突然瞥见裙角处沾染的红色粉末,就在这时,耳畔响起了卜遥的声音。
“谢……这位师兄。”
“我可记得云渺派不欢迎偷偷溜进来的其他门派的弟子,嘶,这事若是让两位……”
卜遥直接照搬了谢知珩方才的句式。
“胡说八道!”
谢知珩气急败坏地打断她的话,抬头看见卜遥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点点红晕爬上了耳尖,谢知珩满腹的气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他被烫到了似的匆匆移开眼神,看着旁边地上的落叶。
这人脸皮还挺薄。
卜遥瞅了一眼可怜巴巴的鸽子,收敛笑意,轻咳两声,刻意吸引谢知珩的注意力,极其诚恳:“谢师兄,那我们互相保密,好不好?”
谢知珩面露纠结,沉默不语,竟是认真地考虑起来了。
卜遥见状连忙朝苹果使眼色,苹果对着她歪了歪头。
“啊!”她尖叫一声,谢知珩被吓了一跳,手上动作不由松了松,苹果趁机挣脱开,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谢知珩压根没注意到苹果的离开,快走几步走到卜遥面前,担忧询问:“你没事吧?”
卜遥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指着地面,一本正经地胡编乱造:“我刚刚瞧见有一条蛇钻了出来,把我吓了一跳。”
谢知珩往她指着的地方仔细地瞧了又瞧,没瞧见什么异样,还想往深处去寻,被一把拉住了。
卜遥扯着他的袖子,讨好一笑:“那蛇兴许是跑远了,我们还是来谈谈正事吧。”
谢知珩:“你肯帮我了?”
卜遥松开手,转而问道:“谢师兄,你找陶晏干什么?”
谢知珩言简意赅:“切磋。”
谢知珩第一次知道陶晏这个人,是听说他测出了天生剑骨,他起初还不以为然。
修为高又如何?
这把年纪了才开始修炼,错过了最佳修炼时间,早早便落后周围人一大截,不足为惧。
可不久,陶晏拜入断尘仙尊门下、七日筑基的事一一传来,从前一直围绕在他周围的赞扬之词一下子转到了这人身上,他过往的光环就这样被掩盖了下去。
前几日听到陶晏意外获得上古大能所留下的宝剑后,谢知珩坐不下去了,连夜偷偷溜到云渺派,试图与陶晏一决胜负,来比比到底谁更厉害。
谢知珩的这些心事,卜遥是不知道的,面对跋涉千里、冒着被惩处的危险偷偷进入云渺派只为了跟一个人切磋的这般行为,她只觉得匪夷所思。
卜遥自然是不会淌这趟洪水,面露难色:“谢师兄,我是真心想帮你,但是我与陶晏不熟,带你去见他怕是做不到。”
谢知珩抿着唇,肉眼可见地有些不开心。
“谢师兄,那我先走了。”卜遥看着谢知珩这副模样,产生了在哄小朋友的错觉,甚至还产生了些许内疚感。
她大感不妙,想立即溜走。
谢知珩一动也不动地杵在哪儿,话也不说,现在看都不看她了,好半晌才闷闷地“哦”了一声。
谢知珩从小被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