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同一时间，宋凭潇也发现了他的异样。
纪笑语突然从垫子上坐起来时，他的脸上还闪过了一丝惊讶，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宋凭潇的手掌毕竟和纪笑语直接接触过，对方体表的变化，他几乎在瞬间就察觉了，自然也知道纪笑语为什么动静这么大。
两人的目光短暂相对，传递着无言的信息。
一个明摆着表示他看出来了，另一个看出他看出来了。
纪笑语几乎想把头埋进地里。
两侧垫子上的其他演员发现状况，全都看了过来：“怎么了这是？”
“没什么，就是忽然疼得我一个激灵。”纪笑语用手按着自己胯部的骨头，适当做出些许吃痛的表情。
大家都感同身受，马上有人跟着龇牙咧嘴地附和：“是啊，不按都不知道，这肌肉原来能这么疼。”
“疼倒是一方面，”旁边有人压低了嗓音贼兮兮地，“关键是受不了啊，这这这……这也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这话一出，场馆的各个角落里立刻发出一迭声附和的低笑。
有相同感觉的不只是一两个人，他们都感受到了按摩过程中的尴尬。
教练明显听到了这句话：“一帮大老爷们儿，害羞什么？我这还收敛了，真正在体校训练的时候哪有那么多事，都是直接脱了鞋上脚踩的，比用手更容易使劲儿，你们要不要学？”
“那就学学呗，让我们也观摩一下不同的方法。”
底下有人应了一句。
按摩已至尾声，教练干脆找了另一名演员来当自己的模特，给他们演示起怎么踩腿——只是这次没要求众人都跟着学。
纪笑语也暗暗地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受折磨了。
虽然按照惯例，下一轮应该是由他来给宋凭潇按，可要是宋凭潇也有了反应怎么办？
那岂不是双倍的尴尬？
话说回来，宋凭潇真的会和他一样……吗？
纪笑语的目光怀疑地朝对方的某个部位一瞥。
要是他起了反应但对方没有，岂不是很丢脸，显得自己很急色？
……
算了，还是就这样吧。
其他人都陆陆续续涌去田径教练旁边围观了，纪笑语没有动，就这么保持着刚才的体态坐在垫子上——
这个屈起一条腿的姿势在运动裤间形成了一道宽阔的褶皱，刚好可以遮盖他可疑的部分。
“你不去吗？”一个路过的演员看他这样子，有些奇怪地问纪笑语。
纪笑语摇了摇头，摇到一半忽然觉得这样很可疑，便说：“我休息一下再去。”
对方二话不说地走了。
宋凭潇看样子也要离开，走到他身边，落下一句：“要给你拿个外套吗？”
“……”
发现了也就算了，居然还这么直白的说出来。
纪笑语尴尬得脚趾在运动鞋里疯狂动工，下意识答：“不用！”
“哦。”宋凭应了一声，转身像准备走。
纪笑语却在此时转念一想，要是这个一直消不下来……
立即又服了软，赶忙拉住宋凭潇的衣角：“等等，你还是给我拿一件来吧。”
宋凭潇不意外地勾唇笑了笑，纪笑语窘得移开眼，假装在拨弄自己的头发。
对方离开了有三四分钟，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件夏天的防晒外套。
纪笑语接过他递来的衣物，围在腰间，于侧面打了个结，刚好遮住正面的位置，这才站起来，慢慢走到人群聚集处，加入了学习的队伍。
整个过程里——不，甚至是之后的好几个小时，纪笑语都没怎么好意思和对方对上视线。
平时总忍不住语言撩拨他一下的宋凭潇倒是出奇地很安静，照顾到了纪笑语的自尊心，没有进一步调戏他。
不知道是不是有前面这一出的缘故，正式开拍这条戏时，宋凭潇的手法明显的谨慎又保守。
导演喊了卡，机器收起，纪笑语从垫子上坐了起来，分明看到对方有个视线向下扫过他下半身的动作。
纪笑语：“……”
他该不会被当变态了吧？
从地上站起来后，他们走到了场地远处一片无人的角落里稍作休整，等下一场。
眼见左右无人，纪笑语清了清嗓子，开口。
“那个……”
宋凭潇疑惑地将手上的水瓶拧紧，扭头看他。
“男性就是容易这样……你明白吧。”
鲜少和旁人聊起这个话题，让纪笑语颇有种无地自容的生涩感，强撑着伪装出泰然自若的样子，脖颈上逐渐泛起的红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思绪。
宋凭潇看着纪笑语眼神都恍惚了的模样静静思忖，心想对方才只是当着他的面有反应了一下，居然就害羞成这样了，他要是告诉这人自己想着他那个过，纪笑语岂不是要炸了？
想到这儿，他定了定，以一种平静的口吻道：“确实，挺正常的。”
他的模样太过镇定，幽深的眼神中仿佛有点欲言又止的意味深长，看得纪笑语心头微跳。
“？”
这个人是不是话里有话？
他说的是被按摩了有反应正常，还是暗夸自己有魅力，所以对着他有反应正常，还是对男人有反应正常？
……该死。
实在解析不出正确答案，纪笑语不由得怪罪起自己的某个器官来。
男人果然是残次品，这么容易激动。
纪笑语扶了扶自己的额头，感觉颜面尽失。
一阵沉默。
纪笑语努力想把刚刚发生的事从对方脑海中抹去，在大脑里疯狂地搜寻着新话题。
还真被他想起来一个，问宋凭潇：“对了，上次说要请你吃饭，还没问你想吃什么。中餐，西餐，日餐……还是法餐？你更喜欢哪个？如果是中餐的话，更偏向哪个菜系？”
既然是请宋凭潇吃饭，肯定不能挑普通的餐厅。
纪笑语已经做好了出血的准备，这些天一直在搜首都这边颇受好评的饭店，然后才意识到，自己还没问过对方的饮食偏好。
要是他花大价钱请对方吃了饭，结果宋凭潇还不喜欢吃，岂不是暴殄天物，既浪费了钱，又没起到真正感谢对方的作用。
“我都可以。”
答案敷衍得过了头。
纪笑语有点不解：“总该有个偏向吧？”
宋凭潇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说了都可以，就是都可以。我对饭菜没那么挑。是你要请我吃饭，难道这种事不该你自己做决定吗？要是我说什么你都应了，你的诚意又在哪里？”
“……”说的也有点道理。
纪笑语被他绕进去了，知道对方这是不愿意多说的意思，只好道：“好吧。那我再想想。”
-
两三天后，纪笑语很快迎来了一次可以请人吃饭的机会。
这天他们剧组下午四五点就收了工，纪笑语惦记着之前和副导演王勤的约定，立刻发消息询问对方晚上是否有空。
傍晚八点，王勤准时敲响了他的房门。
两人上来就开始寒暄。
纪笑语说：“真不好意思，之前就说了要请你吃饭，结果现在才找到时间。”
“哎，大家都忙嘛，可以理解。”王勤变戏法一样地从身后领出一个小女孩来，“跟哥哥打个招呼。”
对方看上去也就八九岁的样子，脑袋后面扎两个羊角小辫，身上穿着条夏天的背带连衣裙：“笑语哥哥晚上好。”
见到她出现，纪笑语微笑着双手撑膝，冲女孩弯下腰打招呼道：“你也晚上好啊曦曦，我们好久不见了。”
这是王勤的女儿，名叫王晨曦，在外地上学。正逢暑假，这几天被他爸接过来在剧组周边玩。
小女孩看着他，挤出来三个字：“三个月。”
“嗯？”纪笑语一时没理解。
小女孩解释道：“上次见面是在三个月前。”
王勤在旁边道：“你别看她年纪小，可喜欢帅哥了。之前就一直跟我说，想念之前照顾过他的笑语哥哥，问我什么时候能和你再见面。”
纪笑语笑了起来。
“都进来吧，别在门口站着了。”
看到王勤手边提的几兜子菜，他又轻声埋怨：“都说了我请客了，怎么还带菜来？”
王勤笑道：“这不是查漏补缺，想让今晚的菜色丰富点嘛，反正买几样东西也不要什么钱。”
就在酒店房间里吃饭的提议是王勤提起来的。
本来纪笑语打算在附近找个餐厅吃饭，但王勤非要说那样太破费，不如他们自己买点食材在住处做，花费减半还自在。
纪笑语也知道王勤的那个性子，便答应下来。
剧组生活长达几个月，一直点外卖吃不够健康，许多艺人都习惯了在行李里塞上便携的插电式厨具和调味料，方便晚上下了班后在酒店房间里自己做点东西吃。
这段时间煮饭的时间少，纪笑语从行李箱里把要用的工具都翻出来，又趁下班后迅速去附近的超市买了些生鲜。
等王勤带着女儿来了，两个大人分工合作，一个处理食材，另一个负责做饭。
今晚的主食是用电煮锅煮的火锅，除此之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