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灰镇（下）

他们没走多远，街面上就响起了密密麻麻的沙沙声。灰鼠从墙洞里、下水道口、破窗户里涌出来，像灰色的潮水。它们每一只都只有成人拳头大小，皮毛上结着灰白色的晶粒，尾巴像一根根细细的土刺。数量太多，沙沙声汇成一片，像整条街都被砂纸从底下磨了一遍。顾辰瑜头皮发麻，仍然飞快地启动了破译。他在频道里说：“灰鼠头鼠在东北方向，埋在街口那口破井里。它把鼠群分成三股，想包我们。别站在当街，跟我走！”他说完撕下两页真言书折成纸鹤，纸鹤在空中划了个弯，然后直直朝东边一条窄巷飞去。赵闻远和孟清梦一左一右护着他，青丘和赞迪尔跟上。鼠群从后方追来，孟清梦突然转身，战士形态的铠甲已经染成暗金，她低喝：“铸脊！”双瞳亮起暗金色，潮音盾往街面重重一砸，三只跳得最快的灰鼠被震得弹起来，孟清梦顺势抽刀横扫，刀光如弧，把一片灰鼠扫成碎晶。赵闻远同切战士，火剑起落，火舌卷向鼠群，灰鼠发出吱吱的叫声，在火光中爆成一小簇一小簇的灰焰。

顾辰瑜跑进窄巷，单膝跪下，把真言之书按在地上。赞迪尔站在他身后，白芷杖插进土里，给顾辰瑜挂注灵和海上人。顾辰瑜闭上眼，破译全开，整条灰镇的老鼠叫声在他耳中变成一段段高低起伏的节律。他陡然睁眼：“井口那边有节律源！头鼠在敲自己的尾巴，节奏三短一长！跟着节奏打，别乱打，乱打会散！等它敲到第四下时会有空拍！”青丘已经切了刺客形态，风翼靴一踩，逆羽风衣兜帽向后扬起，整个人像一阵青黑色的风掠过鼠群上方。她高叫：“让开一条路！”孟清梦和赵闻远同时侧身，青丘从两人中间冲进去，朝那口破井扔出霜华。霜环在井口炸裂，灰烟般的鼠群中央突然冻出一片亮蓝。顾辰瑜在巷口喊：“拍子到了！”孟清梦切射手形态，追羽发动，晚钟双枪连射，子弹追着那三短一长的尾拍，一枪枪点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