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咸鱼秀女,在线摆烂
今年的春天来的格外早,京师下完最后一场冬雪,不过几日,朱红宫墙深处,已然有几枝海棠悄然绽放。
榻上的女子睡了足足六个时辰,用早膳时才悠悠转醒。
简单洗漱梳妆后,姜宁月拖着步子穿过花梨木雕玻璃隔扇,和其余秀女一道用早膳。
这批秀女一共六十人,都是宫中嬷嬷从全国范围内精挑细选出来的好姑娘,在宫中教习一月后,将选出一位最出挑的封为皇后。
留下来的秀女非富即贵,清一色的容貌妍丽,宫中自然不会在吃穿用度上短了她们,纵然是早膳,也尽是八珍玉食之类。
姜宁月吃了两碗小米百合粥,三块枣泥山药糕,五块桂花蒸糕,还有一块梅花酥饼。
一张又一张的美人面抬起来,目光纷纷落到了她脸上以及她吃空的碗中。
为了保持苗条的腰身,大部分秀女们早膳都只喝半碗粥,或者只细嚼慢咽几块糕点垫垫肚子,像姜宁月这样不管不顾吃喝的,还真没有。
陈嬷嬷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想让她吃少点,又稀罕她圆润讨喜的脸。
姜宁月忍住去拿银丝卷的手,脸上飞起一片红霞,不好意思地冲周围人笑了笑。
这些宫中精致的吃食,她在现代大城市里吃一次要花半月工资呢,既然穿越有免费吃的机会,那不得多吃些。
提起穿越这事,便不得不感叹一语成谶的威力。
某天凌晨,她对着电脑哀嚎:“古代没有装满Excel的电脑,没有老板的微信轰炸,真好啊。”
下一秒她就猝死穿了过来。
于是她一个在现代无父无母,孑然一身的早六晚八牛马在这个架空朝代成了京师富商的独生女。
入宫前夕,母亲紧紧抱住她,不舍地嘱咐:“新帝浴血上位,手段残暴,你是我姜家娇生惯养的女儿,恐受不了宫中磋磨,待选时日循规蹈矩便好,切勿与旁的秀女争锋,伤了性命。落选回来,家中财富够你挥霍一辈子,哪怕你……”
说到这,母亲殷临顿了顿,下定决心冲破封建的桎梏般:“只要你平平安安留在父母身边,将来想招几个好看的赘婿就招几个。”
姜宁月感动的一塌糊涂,在掂量清楚自己在宫中活不过三集后,决计摆烂到落选。
殿选前表现不佳的秀女,宫中会给些赏赐遣送回家。
她立志做第一个被遣送回去的秀女。
享用完早膳,陈嬷嬷带着一行人在庭院中学习礼仪。
庭院中耸立着两棵古柏,为秀女们遮去大部分阳光。
学习礼仪时,一早上都不能坐,只能穿着花盆底站着,残酷程度不亚于站军姿。
六十名秀女站成六行,一行十人,姜宁月躲到了最后一排的边上,古柏粗壮的枝干恰好挡住陈嬷嬷看她的视线。
定住身位时,她借着遮挡物放松腿脚,陈嬷嬷为了帮助秀女们转移注意力,和大家讲述新帝的风姿。
嬷嬷说皇上骁勇善战,曾一日击杀敌军数千人,姜宁月害怕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嬷嬷说皇上正值青年,俊丽非凡,姜宁月脑中浮现历史书上黄袍加身且臃肿的皇帝画像。
嬷嬷说当上皇后可得年银万两,姜家做海商,一年就能赚两百万两。
总而言之,入宫做皇后,不如回家纳赘婿安心。
再者,根据姜宁月多年的牛马经验,嬷嬷画饼的嫌疑很大。
陈嬷嬷拿了本册子,上面登记了秀女们入宫以来所有的表现,现下她要记录院中秀女们礼仪学习情况。
秀女们屈膝垂眸,保持着请安的姿态。
见陈嬷嬷走近,姜宁月忙调整好姿势,虽说她的目的是落选,但总不能太过差劲,惹了宫里人不快,连累家人。
“噗通,噗通。”几个秀女体力不支晕倒在地。
候在台阶上的几位宫女忙过来扶起晕倒的秀女,陈嬷嬷轻啧了声:“身体不好,如何担当的起一宫之主的位置?带晕倒的秀女领了赏赐,遣散回家好好休养身子吧。”
姜宁月正想装晕,陈嬷嬷已经走了过来,拍拍她的肩膀,赞赏道:“姜秀女的精气神最好,身体最不僵硬。”
借着视觉盲区,一直偷偷活动小腿的姜宁月身体当然不僵硬,加之早上吃的饱,站在日头下,面色红润,白皙的皮肤如蜜桃般,能掐出水来。
半日过后,储秀阁有位康健美丽秀女的事便传开了。
备受嬷嬷重视的姜宁月只能眼巴巴看着被遣散回家的秀女哭哭啼啼地离开。
命运弄人,想走的走不了,不想走的留不下。
她默默叹气,借着午时休憩的空隙,准备把香囊还给她最近新认识的一个喜欢种花的小侍卫。
香囊是侍卫帮她折海棠时丢下的,还香囊时,他正在园中修剪花枝。
他依旧穿着素色质孙服,戴黑漆底金鹅帽,帽边缘微微卷起,青色带子系在棱角分明的下巴上。
铜带勾勒出他窄瘦的腰身。
走近时,姜宁月闻到侍卫身上飘来的淡淡花香。
侍卫话不多,见她手里拿着自己的香囊,便明白了她的用意,收好香囊后,拱手作谢,又专心地裁剪枝叶。
侍卫握着交股剪,虎口处的肉撑开,一块又厚又硬的老茧清晰可见。
这个架空朝代里,宫中负责侍弄花草的无非两种,一是无权无势,但又有些功夫在身上的,进宫中侍弄花草赚小钱补贴家用。
二是家中拮据的御前侍卫,趁轮值或是休息的时间来做些侍弄花草的杂工,能赚一点是一点。
眼前的男子显然属于第二种,虎口和手掌根部的茧子是常年练剑留下的痕迹。
可怜努力自强内敛安静的小白花。
姜宁月心生怜爱,等她出宫,也要找一个这样的男子做赘婿。
至于宫中的男子,再好看再可怜,她身为秀女,也不能有肖想的念头。
——
陈嬷嬷领着画师来储秀阁时,姜宁月正坐在花园中的秋千上,仰头赏海棠。
画师身后跟着几个青衣青帽提着画笈的随从。
陈嬷嬷将秀女召集到院中:“姑娘们都拿出最好的状态来,画师会把诸位最好的姿态画于纸上,呈到皇上面前。”
不少秀女为了呈现最好的姿态,纷纷躲进屋中对镜重新梳妆。
无心被选上的姜宁月自然也懒得重新梳妆,为了节省时间,画师先为闲下来的姜宁月作画。
作画的地方便是姜宁月方才赏海棠的地方。
她笑着坐在秋千上,斜倚着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