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

第三十七章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

新年的钟声敲响之后，窗外的烟花声达到了高潮。整座城市仿佛都在沸腾，夜空被此起彼伏的光亮切割成无数碎片，每一片都映着人们仰望的脸。

池念姝站在叶安逸家的小阳台上，仰头看着那些转瞬即逝的花朵在黑暗中绽放又凋零。冷风吹在她的脸上，把刚才落泪的痕迹吹得冰凉。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然后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肩上。

“外面冷，别着凉了。”叶安逸站在她身边，也扶着栏杆，仰头看着夜空。

池念姝拉了拉肩上的外套，外套上残留着叶安逸的温度和淡淡的气息——是她常用的那款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皂香，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安逸。”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池念姝的声音在烟花声中显得有些缥缈，“如果当年我没有走，我们会是什么样？”

叶安逸没有立刻回答。她望着夜空中不断绽放的烟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我不知道。”

池念姝转头看着她。

“我不知道如果我们没有分开，现在会是什么样，”叶安逸说，依然望着夜空，“可能会很好，也可能会因为其他的原因走散。但我知道一件事——”

她转过头，对上池念姝的目光：“不管绕多远的路，最后我一定会找到你。”

池念姝看着她，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在她眼中映出细碎的光。她忽然觉得，六年的分离、一千多个日夜的想念、所有流过的眼泪和熬过的长夜，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因为她们最终还是在烟花下重逢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叶安逸搭在栏杆上的手。叶安逸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翻过手掌，反握住了她的手。两只手在寒冷的夜风中交握在一起，彼此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着，像是某种无声的誓言。

她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直到烟花渐渐稀疏，直到夜空恢复平静，直到远处的喧嚣声慢慢沉淀下来。然后叶安逸轻声说了一句：“进屋吧，外面太冷了。”池念姝点了点头。

回到屋里，叶安逸给池念姝倒了一杯热水，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电视里的春晚已经进入了尾声，一曲熟悉的《难忘今宵》响起来。她们都没有看电视，只是安静地坐着，各自捧着杯子，感受着热水透过杯壁传来的温度。

“念姝，你还记得我们高一那年的元旦晚会吗？”叶安逸忽然问。

池念姝想了想，点了点头：“记得。你上台唱了一首歌。”

“对，《遇见》。你坐在台下第三排靠左边的位置，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

池念姝愣住了：“……你连我穿什么衣服都记得？”

“当然记得，”叶安逸笑了笑，“那天晚上我紧张得要死，上台之前一直在人群里找你。找到你之后我就不紧张了。”

池念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轻声说：“我当时在想，这个人怎么这么耀眼。”

“耀眼？”叶安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我那时候土死了，梳了一个大光明马尾辫，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

“可是你站在台上的时候，整个人都在发光。”池念姝抬起头看着她，目光认真而坦诚，“从那个时候起，我就觉得，你是我见过最耀眼的人。”

叶安逸怔住了。她看着池念姝认真的表情，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地击中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俏皮话来缓解这种忽然变得有些煽情的氛围，但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只是看着池念姝，看着她眼中的自己，然后轻轻地说了一句：“那我现在还耀眼吗？”

池念姝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叶安逸，然后弯起嘴角，轻轻地点了点头。

叶安逸笑了，笑得眉眼弯弯，露出那颗标志性的小虎牙。

那天晚上，池念姝睡在叶安逸的床上，叶安逸睡在客厅的沙发上。池念姝躺在陌生的床上，被子里有叶安逸的气息——干净的皂香，混着一点点洗发水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听到客厅里传来叶安逸翻身时沙发弹簧发出的轻微声响。

“安逸。”她在黑暗中轻声叫了一句。

“嗯？”客厅里传来回应。

“……没什么，就是想叫一下你的名字。”

客厅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叶安逸带着笑意的声音：“我在呢。”

池念姝把被子拉过头顶，在黑暗中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