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虽然嫌弃，但真正吃进嘴巴里时，珍珠还是珍惜每一口的，并不浪费。

楚留香走过来，掰了一块含在嘴里。

胡铁花也赶紧分了一块，他饿极了，直接咬了一大口，随即脸色变得古怪。

“咳……这玩意儿……比俺老胡吃过最硬的馕还扎实！”

他费力地咀嚼着，想喝水又舍不得喝，但那小小一块下肚，强烈的饱腹感竟迅速涌了上来，让他瞪大了眼睛。

姬冰雁小口尝了尝，细细品味，眉头微蹙，似乎在分析其中的成分，最终归于沉默的惊讶。

楚留香看了看她，又塞了一小口，学着珍珠的样子小口咀嚼。

其实味道颇为单调，口感粗糙，但提供的饱足感是实实在在的。

至少里面所含的物质是熟悉的。

新奇却又不新奇，但这确实不是任何他所知的干粮。

他的目光扫过那银光闪闪的包装纸，扫过她那个能掏出这种“粮食”的背包，最后，落在了她取下面罩喝水吃东西的侧脸上。

天光已暗。

但借着未熄的暮色与即将升起的月光，楚留香看得分明。

她的脸色在幽蓝色头发的映衬下，那股不健康的苍白更加明显了，像是缺乏某种生机的、从内透出的白。尤其在她吞咽时，脖颈侧的皮肤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青灰色的脉络一闪而过，不像血管，倒像某种……细小裂纹。

更让他心头微动的是，在她喝水仰头时，他瞥见她耳后发根处，有一小片新生的头发，是近乎枯萎的灰白色，与她原本的幽蓝色截然不同，刺眼地存在着。

珍珠似乎察觉到了他过于专注的视线，猛地转过头。

四目相对，楚留香与她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颜色很浅的灰色瞳孔撞在了一起，他察觉到她的眼睛灰色边缘，也是一种不祥的灰白。

“看什么？”她问，眼神平静。

“看姑娘的头发，颜色很特别。”楚留香微微一笑，语气自然地带过，“还有这吃的喝的，我等也从未见过，甚为新奇。”

珍珠笑了笑：“老家特产。”

“特产？”他点点头，又问：“姑娘是海外之人吗？”

珍珠露出疑惑的目光。

楚留香笑了笑：“在下知道海外是有着更多肤色瞳色与中原不同之人，虽说像姑娘这般瞳色的，却从未见过听过。”

珍珠：“海外……不是哟，我这样的瞳色也并不是天生的，应该原本也是与你们一样的。”

“哦？”

珍珠啃啃啃：“嗯……也是特产之一吧。”

楚留香一愣，以为对方会说她的家乡都长这样，却没想到对方会也将自己的长相用特产二字代指。

特产，那便是有缘故于此。

“为何？”他问。

珍珠看向他：“你好奇心还挺旺盛的。”

楚留香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楚某确实是个探知欲极盛之人，如果不冒犯的话，不知姑娘可否解答？”

珍珠想了想，顿了顿，回道：“也没什么不可以谈的，就是身有特殊病症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发色瞳色。”

似乎是谈起自己的病症，她又长长叹了一口气，看上去没啥了食欲了，东西只吃了两三口，就收起剩下的压缩饼干包装，检查了水瓶的存量，然后便抱着膝盖，靠坐在岩壁上，闭上了眼，似乎在休息。

楚留香觉得自己似乎是问到不该问的，有点儿歉疚，便不再打扰，只看了看她，将疑惑放在心头。

病症……

什么样的病症会出现这样的长相？

胡铁花吃饱喝足，鼾声渐起。

姬冰雁主动守上夜，静静靠在岩石边上。

楚留香也闭上了眼，仿佛在养神。

但他确实如对方所说，是个好奇心与探知欲望十分旺盛的人，喜欢观察一切的人事物，这在他身上已经是一种习惯成自然的特质，无法更改，不然自己也不会总是戳破他人不愿展露的秘密。

身边出现了一个如此奇怪神秘的少女，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自然也睡不太着。

他仍然下意识将对方所有细微奇异之处收集，奇异的装扮与物资，诡异的发色与病态气色，耳后新生灰发，眼瞳异状，身体不自控的微颤，对沙漠生存诡异的熟练，以及那种与周遭世界完全割裂的冷静……

她身上没有内息，脚步沉重，绝非武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