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渡血
“无事,不用紧张。”开口制止的却是张逵,“这魔气里不带血腥和杀戮,不是李断。”
言落十几个影卫从黑气中走出,打头的那个微微颔首后摘下了面具。
“十七?你怎么……”徐佳捂住嘴,咽下了后面的话。
不知道能不能说,一般得按不能说处理。
“徐姑娘。”影卫十七对她作揖,似是明白她想说什么。
“多谢你,我们这些影卫一部分是生前恩怨未了死后跟了主子,另一部分则是生前便立誓效忠于他的魔族士兵,无论是哪一部分,现在都是附生在他魂魄中的灵魂,所以只要他不死,我们不管受了多重的伤都不会有什么大事,但……”她看向床榻上的李墨琛:“主子若是死了,我们会跟着一并消亡。”
看影卫们的状态似乎确实都还不错,就是说李墨琛虽然身体被植入了繁生花,但魂魄还是完好的。
想到这里徐佳又不由失落起来,低头扣手道:“可,我们救不了他。”
“你可以。”另一个影卫也摘了面具,是一个带着稚气的书生模样,“徐姑娘,你的血带有致阳特性,能刺激魔族人的经脉神识,你可以救主子。”
“胡扯!”萧泽天一步上前,很是激动:“这与那噬亲炼妻的李畜牲有何两样?救活一个半人不兽的怪物赔上一条人命不说,徐佳可是我和张逵今后逆风破局的吉星,吉星啊!”
“不但而且,紫微星还关乎世间的整体气运。”他说着啐了一口,“我不同意。”
“我们主子不是半人不兽的怪物,”那个影卫也很激动:“他是我见过最善的人,你们不知道,他……”
十七轻咳了一声,示意他闭口后退。
她面露愧色,道:“这就是我们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但放心,徐姑娘不会有生命危险,只需每日取出一些血液就够了,若是一周后主子不见好转——”
影卫们齐齐下跪:“结果我们自行承担,还请姑娘施以援手,为主子博一线生机。”
十几个人的声音振聋发聩,三个人都怔住了,与此同时,门外似乎有比这些更大的重合在一起的声音,他们掀帘一看,外面跪着上万的影卫。
乌压压一片,兵营里的士兵也都愣在原地,连通报都没来得及,见到张逵才一个个如临大敌一般戒备起来,又因为影卫不是常人之身不能伤及他们分毫反而被震开,又断断续续跪了一地。
影卫们是忽然出现的,谁都没反应过来,连徐佳都没想到居然有如此数量,要知道当时在破庙里她也才见着十几个。张逵脸还沉着,抬手让他们起身。
王兵们松了一口气,影卫却纹丝不动通通看向徐佳等她发话,有一种她要是说“不”他们就会就地自戕的感觉。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可斯人不堪重负,万人跪拜,这是皇帝才有的待遇,徐佳做梦都不敢想,更承担不起这份重量,同样也受不了这些迫切的凝视,忙说:“帮帮帮,必须帮,你们快起来。”
“徐佳。”张逵沉沉叫了她一声。
滤去他的威压,其实也是在担心,经过原城一行,徐佳慢慢能摸清他了。她轻轻拍了两下张逵,希望他能不生气。
其实影卫们不需如此她也会帮,李墨琛不仅救过她的命,还在她身上花心思让她得幸悟出了纸鹤之法,是她的恩人不说还是原书的男主,她没理由不帮,难道辛辛苦苦把人从幽狱救回来就是为了哭一鼻子送人入轮回?这不是徐佳的风格。
既然穿来了,那便要跟老天搏一搏,要不然都对不起系统这么“爱重”她。
先前的人兽混血是人与兽的融合,张逵为了防止更多地方被祸害,处理这类人的办法很简单粗暴,人与植物融合的这是第一例,谁都没有把握,而且要以阳血强行对抗一朵长在心脏上的繁生花,会不会波及其他人不说,所需要的量可不是一星半点。
就好比让徐佳连续献好几天血,每次取的量都是她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萧泽天担心得每日夜不能眠,连吃饭都要在旁边守着。
虽然但是,取血的时候需要脱衣服,再怎么说徐佳也是女孩子,她几次想开口说不用如此,担心伤到人家的心又憋了回去,最后张逵也看不下去了,把他支出去带兵清缴大赤天提前来占点的敌窝。
因为需要的血不少,在引渡到李墨琛身体里之前张逵都会再细细炼化一番,确保精纯得不能再精纯,这样同样的量可以达到翻倍的效果,徐佳也可以因此少点痛苦,恢复的时间也会多些。
本来吴小娴的身体就不好,又是致阳之体,有了禁气的兽丹之后虽然比如时常会感到冷这样的异常少了很多,也勉勉强强能驱动纸鹤之法了,但每天失掉这么大量的血,换作常人也遭不住,尽管取血的时候十七动作轻的不能再轻,徐佳还是疼晕过去好几次。
好在,她终于算是觉得自己有点用了。
十一日后。
“徐姑娘。”十七匆匆进账,额上还淌着汗珠,因为连续劳累神情明明是激动的,看起来却十分别扭,“主子醒了。”
徐佳刚含化一颗张逵拿过来的饴糖,正打算小歇一会,闻言胡乱踏上鞋子往主帐跑。
跑到时李墨琛正掀帘出来,他嘴角还挂着血,衣衫也是随意穿在身上的,似乎也是要找她。
见他双膝一弯要往地下跪,徐佳大惊失色,慌忙给人扶住:“别别别,你别啊,我受不起。”
“如……”
她一把把李墨琛的嘴给捂上,拉着人往帐里走。
脚刚迈进去,李墨琛忽然激烈咳嗽起来,她吓一跳,一低头地上一摊血。
就听张逵道:“只是暂时把繁生花的花性压下去了,他的脉象还是乱的,我让他静卧他不听,偏要出来谢你。”
“李江。”徐佳有些生气,“谢我要紧还是你的命要紧,要是又变成怪物我可再救不动你了。”
她又问张逵:“为什么清醒了脉象还是乱的?”
“惭愧。”张逵道:“我不是正经医修,医术有限,而且繁生花的花性太烈,寻常办法无法彻底压制,除非他一直都能喝到阳血,否则每日必会遭受咳血之痛。”
“那就让他……”
“我不是怪物。”李墨琛忽然严肃,把她打断道:“这十一日你们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不会再喝你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