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等待进入网审
白梦秋和陆徽离开后的第七天,寒池迎来了一位意料之外的访客。
那天清晨,白浅正在练剑坪上练习“寒汀立鹤”,唐婉从山门方向快步走来,表情比上次更加微妙。白浅收剑看着她,等她开口。
“又有人来了?”白浅问。
唐婉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是波涟漪区主。她说她不是来找寒池七杀的,是来找我们的。”
白浅愣了一下。波涟漪,徵水区主,五大区主中最让人捉摸不透的一个。上次白望春率四大区主来寒池兴师问罪的时候,波涟漪是唯个试图在言语上试探寒池底线的人,被白望春当场挡了回去。从那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秋池剑阁附近过。今天突然一个人跑来,还说不是来找寒池七杀,而是来找她们三个这怎么看都不太对劲。
“她有没有说来干什么?”白浅问。
“没有。”唐婉说,“但她带了一坛酒。”
白浅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剑入鞘,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那就去见见吧。看看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波涟漪坐在寒池边那棵老枫树下的石凳上,面前放着一只青瓷酒坛和四只酒杯。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水红色窄袖长衫,而是换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常服,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丝绦,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随意。她看到白浅三人走过来,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笑着说了一句:“来了?坐。”
白浅在她对面坐下,唐婉和陆青烟分坐两侧。四只酒杯,四个人,刚好一人一只。
波涟漪拍开酒坛的泥封,一股清冽的酒香飘散开来,不是烈酒的辛辣,而是一种带着桂花甜味的醇香。她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白浅、唐婉、陆青烟各倒了一杯,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认真对待的事情。
倒完酒,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先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然后说了一句:“这坛酒是我自己酿的,桂花酿,用的是青屏山上那棵老桂花树的花。每年秋天花开的时候,我去摘一些下来,晾干了,封在坛子里,第二年春天就能喝了。”
白浅端起酒杯,也闻了闻,确实是桂花的香气,和她青屏山居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味道一模一样。
波涟漪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你院子里的那棵桂花树,比我摘的那棵还要老。明年秋天你要是愿意,可以摘一些花来,我教你酿。”
白浅没有立刻回答。她端着酒杯,看着波涟漪,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波区主,你今天来找我们,不只是为了请我们喝酒吧?”
波涟漪的笑容淡了几分。她低头看着自己杯中的酒液,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我昨天收到了一封信。”
她没有说是谁寄来的,白浅也没有问。她只是继续说下去,语气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一边说一边斟酌用词。
“信上说,天外天的势力已经开始大规模渗透地煞大陆了。不只是天魔道,还有其他几股势力,都在暗中布局。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某一个人,而是整个地煞大陆的灵气本源。如果他们得手,地煞大陆会变成一片灵气枯竭的死地,所有依赖灵气修炼的人都会受到影响包括我们,也包括你们。”
唐婉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陆青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成了拳头。
白浅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这封信是谁寄来的?”
波涟漪抬起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你母亲。”
白浅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叶轻眉在离开之前,给我留了一封信。”波涟漪说,“信上写了天外天的真实意图,也写了她的计划。她说她要去天外天做一些事情,争取一些时间。但她不确定自己能争取到多少时间,所以她希望我们做好准备。”
白浅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抖。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澄澈的酒液,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端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的桂花酿。酒液入口甘甜,回味却带着一丝微苦,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甜味的掩盖下悄悄沉淀着。
她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波涟漪,问了一句:“我娘还说了什么?”
波涟漪沉默了片刻,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笺,放在桌上,推到白浅面前。信笺是泛黄色的,边角有些磨损,显然被反复折叠过多次。
白浅接过信笺,打开。上面是叶轻眉的字迹,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浅浅: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娘已经走了。不要难过,娘答应过你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只是在那之前,娘需要去处理一些必须由我来处理的事情。
天外天的势力比你想象中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娘当年离开地煞大陆,不是因为打不过那些人,而是因为娘发现了比胜负更重要的事情。那些事情,娘现在还无法跟你说清楚,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波涟漪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虽然她表面上看起来圆滑世故,但她的内心深处,比很多人都要清醒。娘把一些事情托付给了她,她会替娘照顾好你们。
好好练剑,保护好自己。等娘回来的时候,娘希望看到一个能够独当一面的白浅。
娘爱你。”白浅看完信,沉默了很久。她把信笺折好,放回信封中,然后抬起头,看着波涟漪,说了一句:“谢谢你把这封信带给我。”波涟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用谢我。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桂花酿,然后放下酒杯,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自嘲,也带着一丝释然:“说实话,我以前不太喜欢你娘。她太强了,强到让人觉得不公平。但后来我慢慢明白了她之所以那么强,不是因为她天赋有多好,而是因为她背负的东西比我们所有人都多。一个人背负得越多,就越不能倒下。所以她只能不断地变强,强到没有人能让她倒下。”白浅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空酒杯,沉默了很久。波涟漪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端起来,却没有喝。她看着杯中的酒液,忽然说了一句:“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要成为一个很强的人。但后来我发现,变强太累了,要付出很多东西,要放弃很多东西。我不想付出那些代价,所以就选择了做一个不那么强的人,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她顿了顿,喝了一口酒,然后继续说:“但最近我发现,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面对就可以逃避的。天外天的人不会因为你不想打架就不来找你。他们会来,不管你准备好了没有。所以我现在在想也许我该重新拿起那把刀了。”白浅抬起头,看着她。波涟漪的目光很平静,不像是在说大话,也不像是在逞强,而是一种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平静。
“波区主,”白浅说,“如果你需要帮手,我可以。”
波涟漪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一下:“你还是先把你的‘寒汀立鹤’练好吧。等你什么时候能把这一式走到收发自如的程度,再来跟我说这句话。”白浅被她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端起酒坛给自己又倒了一杯酒,闷闷地喝了一口。唐婉在一旁看着,嘴角弯了一下。陆青烟虽然依然没有表情,但她端起酒杯,也喝了一口。波涟漪看着这三个年轻女子,目光中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她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给你们念一首词吧。”
白浅抬起头,看着她,有些意外:“词?”
“嗯,一首我自己写的词。”波涟漪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调念了起来:
“人生五十尚轻狂,借沧浪,洗锋芒。白发如霜,醉眼看苍茫。不问红尘谁是客,星可摘,月能扛。
半生风雨不言忙,煮炎凉,卧云冈。一曲狂歌,白眼看侯王。莫道桑榆天欲晚,风起处,正飞扬。”
她念完,放下酒杯,笑了一下:“写得不好,见笑了。”
白浅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挺好的。”
唐婉也点了点头:“确实挺好。”
陆青烟没有说话,但她端起酒杯,朝波涟漪举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干。
波涟漪看着她们,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中带着一种释然,一种轻松,像是放下了什么背负了很久的东西。
“你们这三个小家伙,比我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沾的草屑,“行了,酒喝完了,话也说完了,我该走了。”
白浅站起身,看着她:“波区主,你接下来要去哪里?”波涟漪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去准备一些东西。天外天的人要来,总不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吧。”她说完,摆了摆手,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去。她的步伐比来时轻快了许多,像是卸下了一副重担。白浅站在寒池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枫树林的尽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空酒杯,杯底残留着一丝桂花酿的余香,在暮色中若有若无地飘散着。她转身走回练剑坪,拿起剑,继续练了起来。那天晚上,白浅坐在青屏山居的桂花树下,面前放着一壶茶和一只空酒杯。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手中握着叶轻眉留下的那封信,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几乎能背下来了。
唐婉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看了一眼她手中的信,没有说什么。陆青烟也走了出来,在另一侧坐下,手中捧着那本手抄本,但没有翻开。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想和一首词。”唐婉和陆青烟同时看向她。白浅没有看她们,她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念道:“少年意气正疏狂,踏寒霜,试锋芒。一剑横空,秋水洗天长。不问前程何处去,山可碎,海能量。几回梦里挑灯望,月满堂,影成双。醒后依然,孤剑对苍茫。莫道风高天色晚,云起处,是吾乡。”她念完,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头笑了一下:“写得不好,见笑了。”唐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挺好的。”陆青烟没有说话,但她把那本手抄本放在膝盖上,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月光很亮,照亮了桂花树的枝叶,也照亮了三个年轻女子的脸庞。远处传来几声虫鸣,衬得这夜色愈发安静了。波涟漪离开后的第五天,寒池又迎来了一位访客。这一次来的人让白浅有些意外白梦秋派来的人。不是白梦秋本人,而是地隐门的一位老管事,姓孙,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一看就是个见过世面的人。他带来了一只长长的木匣,说是白宗主吩咐一定要亲手交到唐婉手中。
唐婉接过木匣,打开一看,里面躺着一把折扇。扇骨是深褐色的,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表面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不像普通钢铁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丝玉石般的温润感。扇面是米白色的,上面没有画任何图案,素净得像一张等待被书写的宣纸。
唐婉将折扇拿起来,入手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把折扇的分量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看起来轻巧,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柄短剑。她试着将扇面展开,十根扇骨依次打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嗒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某种精密机关咬合的声音。
“白宗主说,这把折扇叫清风,是一柄天兵。”孙管事在一旁解释道,“扇面是用冰蚕丝编织而成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扇骨是用千年寒铁混合了一种叫‘星辰砂’的材料锻造而成,中空设计,内部可以安置暗器。扇尾有一处机关,触动之后可以释放扇骨中藏匿的飞针。白宗主说,这把折扇原本是她的贴身兵器,但她现在用不上了,所以送给唐姑娘,希望唐姑娘善加利用。”
唐婉握着那把折扇,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孙管事,我师父她去哪里了?”
孙管事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语气平稳地回答:“宗主她出远门了,具体去了哪里,老奴也不清楚。她走之前只交代了把这把折扇送来,还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告诉唐婉,折扇不是用来扇风的,是用来杀人的。别让它蒙尘。
唐婉将折扇拿起来,入手的一瞬间,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这把折扇的分量比她想象中要重得多,看起来轻巧,握在手里却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柄短剑。她试着将扇面展开,十根扇骨依次打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咔嗒声,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是某种精密机关咬合的声音。
“白宗主说,这把折扇叫‘清风’,是一柄天兵。”孙管事在一旁解释道,“扇面是用冰蚕丝编织而成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扇骨是用千年寒铁混合了一种叫‘星辰砂’的材料锻造而成,中空设计,内部可以安置暗器。扇尾有一处机关,触动之后可以释放扇骨中藏匿的飞针。白宗主说,这把折扇原本是她的贴身兵器,但她现在用不上了,所以送给唐姑娘,希望唐姑娘善加利用。”
唐婉握着折扇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柄素净的折扇,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孙管事跑这一趟。”
孙管事摆了摆手,没有多留,喝了一杯茶便告辞了。唐婉送他到山门外,看着他佝偻的背影沿着山道渐渐远去,消失在秋日的晨光中。她站在山门外,站了很久,直到白浅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回过神来。
回到静室,唐婉将那把折扇放在桌上,仔细端详。白浅和陆青烟也凑了过来,三个人围着那把折扇,像是围观一件稀世珍宝。
“天兵?”白浅伸手摸了摸扇骨,入手冰凉,带着一种金属特有的质感,“我以前只听人说过天兵,还从来没见过。据说整个地煞大陆境内的天兵数量都不多,每一件都是有来历的。”唐婉点了点头,拿起折扇,试着将一股真气注入扇骨中。真气刚一进入扇骨,她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同扇骨像是活过来了一样,主动吸纳着她的真气,那种感觉非常奇妙,就像扇骨是她身体的一部分延伸出去,真气在其中流动毫无阻碍,顺畅得像是在自己的经脉中运行一样。她握着折扇,对准桌上的一个空茶杯,轻轻触动扇尾的机关。嗖的一声,一道银光从扇骨中激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那只空茶杯。茶杯应声而碎,碎片飞溅开来,散落了一地。而那道银光在击碎茶杯之后,去势不减,钉在了对面的墙壁上,入木三分。白浅走过去一看,是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好强的力道。”白浅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这比用手扔出去的飞针强多了。”唐婉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她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将不同量的真气注入扇骨中,结果发现注入的真气越多,飞针射出去的速度和力道就越大。最高的时候,甚至可以达到她用手投掷暗器的一倍有余。
“这扇骨有问题。”唐婉放下折扇,拿起一根拆下来的扇骨,对着光线仔细观察,“普通的千年寒铁不可能有这种特性。它里面一定掺了别的东西。”
白浅凑过来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名堂。她对冶炼锻造之类的东西一窍不通,只能提出一个建议:“要不要拿去给蕴柔长老看看?她见多识广,说不定能认出这是什么材料。”
唐婉想了想,点了点头。
蕴柔长老的静室在寒池的西侧,和其他几位长老的住处隔着一小片竹林。唐婉到的时候,蕴柔长老正在院子里晾晒药材,看到唐婉手中的折扇,她的目光微微一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这是天兵?”蕴柔长老放下手中的药材,接过折扇,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然后打开扇面,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扇骨,侧耳听了听声音,眉头微微皱起,“千年寒铁为主料,但里面掺了一种非常罕见的东西。”
“是什么?”唐婉问。
蕴柔长老没有立刻回答。她拿着折扇走到阳光下,将扇骨对准阳光,眯着眼睛仔细观察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星辰砂。”
唐婉和白浅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星辰砂,她们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星辰砂是一种只有在天外天才能找到的材料。”蕴柔长老放下折扇,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据说它是陨石坠落之后,在高温高压下与地脉中的某种矿物融合形成的。它的特性是能够与使用者的真气产生共振,让真气在其中的流通变得像在人体经脉中一样顺畅。用星辰砂锻造的兵器,可以让使用者的真气威力提升三成以上。”
她顿了顿,看着唐婉,目光中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白宗主能把这样一柄天兵送给你,说明她对你的期望非常高。你要好好珍惜。”
唐婉接过折扇,握在手心里,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弟子明白。”
回到静室之后,唐婉开始认真地研究这把折扇。她将十根扇骨全部拆解下来,一根一根地检查,发现每一根扇骨内部都有一道极其精细的凹槽,凹槽的走向和深度都经过精密计算,确保飞针在发射时能够获得最大的加速度。扇尾的机关更是精巧,由一个微小的齿轮组和一个弹簧片组成,触动机关时,齿轮组带动弹簧片释放,将飞针弹出,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卡顿。
她将飞针一枚一枚地装入扇骨中,然后重新组装好折扇,握在手中,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分量。她闭上眼睛,将真气缓缓注入扇骨中,感受着真气在扇骨中流动的轨迹,感受着那种与兵器融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她忽然想起了白梦秋临走前让孙管事带给她的那句话:“折扇不是用来扇风的,是用来杀人的。别让它蒙尘。”
她睁开眼睛,低头看着手中的折扇,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暮色渐浓的天空,轻声说了一句:“师父,我不会让它蒙尘的。”
接下来的日子,唐婉开始练习使用这把折扇。她发现这把折扇不仅仅是一件暗器发射器,它本身也是一件非常出色的近战兵器。扇骨坚硬无比,可以当作短棍使用,格挡刀剑也不在话下;扇面展开时可以当作盾牌使用,冰蚕丝编织的扇面韧性极佳,普通刀剑根本无法将其划破。更妙的是,在近身格斗时,她可以在与对手纠缠的过程中突然触动机关,释放飞针,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这种攻其不备的打法,与她从前那种步步为营的风格截然不同,但却意外地适合U沐雪长老在与她对练了几次之后,给出了一个评价:“你以前太规矩了。现在开始变得不规矩了。这是好事。”
唐婉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正在擦拭折扇上的灰尘。她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嘴角却弯了一下。白浅在一旁练剑,听到沐雪长老的话,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沐雪长老,您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夸她。”沐雪长老面无表情地回答,“不规矩的人,比规矩的人活得久。”白浅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只好闭嘴继续练剑。又过了几天,白浅在练剑的时候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收剑走到唐婉面前,问了一句:“你说,这把折扇的锻造工艺,能不能用到其他暗器上?”!唐婉正在研究扇骨内部的凹槽设计,听到这个问题,她抬起头,想了想,然后说:“理论上可以。如果能弄清楚星辰砂的配比和锻造方法,应该可以把这种技术应用到其他暗器上。到那个时候,我们制造的暗器就不再是固定的威力,而是可以根据使用者的实力来提升杀伤力。”
白浅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如果我们把这种技术用到落仙虹上呢?”
唐婉愣了一下,然后陷入了沉思。落仙虹是唐门暗器谱上排名第八的机括类暗器,威力固定,只能威胁到玄阶境界的修炼者。但如果能将星辰砂的技术应用上去,让落仙虹的威力与使用者的真气挂钩——那它能够威胁到的对手,将不再是玄阶,而是地阶,甚至天阶。
“这个想法很有意思。”唐婉说,“但我们需要先弄清楚星辰砂的配比和锻造方法。这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白浅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她眼中的光芒并没有因此而熄灭,反而更加明亮了。
“总有一天,我们会弄清楚的。”她说,“到那个时候,唐门暗器将会重新成为这个世界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存在。”
唐婉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那天晚上,白浅坐在青屏山居的桂花树下,手中握着那枚包在灵蚕丝布里的龙舍利。月光透过桂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龙舍利,沉默了很久。
唐婉从屋里走出来,在她身边坐下,没有说话。陆青烟也走了出来,在另一侧坐下,手中捧着那本手抄本,但没有翻开。
三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白浅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娘去天外天了。白宗主走了。陆长老也走了。波区主说她要去准备一些东西。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事情做准备。只有我们三个,还在这里练剑。”
唐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练剑也是一种准备。”
白浅转头看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询问。
“我们现在还不够强。”唐婉说,“如果我们现在就去天外天,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