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偏心(修)
一如梨聆所想,连栖瞧着她似笑非笑:
“你的单纯想对人好,表现得可一点都不单纯。”
梨聆羞赧一笑:“我的心意向来低调,不露痕迹。”
说着,她指向桌上的菜,真挚道:“比如,这每一道菜中都含有我对你的关心,你可尝出来了?”
连栖垂眸,看向桌上的灵膳。
方才那口灵菇滑嫩,火候和调味都恰到好处,但对他而言,这般滋味勉强算得上中等。唯一让他比较在意的,是那其中夹杂着梨聆清正的灵气。
寻常打包膳食,不接触食材不会留下灵气,除非……
梨聆凑上前:“你不说话,是不是感知到了?”
连栖不置可否,视线从灵膳上收回,再度看向她。
他唇角微微上扬,眼底的光却沉了沉:“我从不做无利之事,想要让我做事,总要有所付出。”
闻言,梨聆心头猛地一跳。
没想到她这般穷,还能有连栖想要的东西!
她激动且好奇:“你想要什么?”
刚问出口,眼前忽然罩下一道阴影。
她眼帘轻抬,视野里出现一只手,她能清晰地看见那掌心的纹路。
连栖缓缓用指尖挑开她额间散落的一缕碎发,指腹未落,虚虚悬停在她肌肤前半寸。
未曾触碰,却像是探入她的皮肉之下,在感应些什么。
梨聆背脊微微一僵,下意识地想要后撤。
还未动作,连栖已率先收回手,姿态疏懒地靠回椅背。
随着距离的拉开,梨聆悄悄舒出一口气。
方才的连栖,让她莫名感知到一丝危险。
连栖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徐缓地敲着扶手,发出“嗒嗒”的轻响。
他没有回答梨聆的问题,凝视梨聆反问:“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梨聆眼睛倏地一亮:“和我一起堆雪狮吧!”
连栖手指一顿:“……?”
梨聆觉得连栖在屋里闷了这么多日,该出去散散病气。多活动活动,才有利于康健。
但她猜连栖大概不乐意动弹,于是搬出他刚刚所言:
“既然是我邀请你,自然会给你报酬。只要你和我一起堆雪狮,我可以给你——”
连栖盯着她,洗耳静听。
接着,便听梨聆一字一顿:“一段温馨的回忆。”
连栖眸光凝滞:“??”
梨聆兴致勃勃,认真设想:“我们一起堆雪狮、打雪仗,我含饴弄徒,你承欢膝下。我们以天地为家,共享天伦之乐……”
连栖沉默下来,眼神也逐渐放空。
在梨聆滔滔不绝的美好畅想中,他大概知道自己将会得到什么——
一个祖宗。
为让耳根清净,也不让辈分一降再降,连栖妥协答应作陪。
梨聆的小院位置偏僻,与其他长老的院子相隔甚远,举目四顾,这一片只坐落她这一院。
院门外是一片开阔的空地,此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连栖站在院门檐下。
门檐挡住飘落的雪花,他搬出一张躺椅,慵懒躺下,望向不远处一大一小的身影——
梨聆拿起根木棍,在地上划拉两下,顺着印痕像卷棉被似的,将雪层卷起咕噜噜地往前推。
小雪狮蹦蹦跳跳,跟在她身后。
途中还栽了个跟头,圆滚滚的身子滚出去两圈,又爬起来追上去。
小一炷香后,梨聆忙活完,拍拍手上的雪,朝连栖招手:
“连栖,来看看我堆得怎么样?”
连栖这才起身,慢悠悠走过去。
大雪狮足有等人高,远远望去,俨然是放大数倍的小雪狮。
可等走近一瞧,一大一小两只雪狮的差别一目了然。
小雪狮站在大雪狮脑袋上,玲珑精致,一双眼用的是成色极佳的黑宝珠。再看它身下的大雪狮,眼处只被敷衍地怼进去两只黑窝头。
窝头还是昨日剩下的。
连栖评价道:“你若收多名弟子,定是个偏心的。”
梨聆连忙摇头澄清:“就像这两头雪狮,我给第一个的已是倾其所有,若再来一个,定会有所亏待。所以,我不会有多名弟子。”
她凝目看向连栖,抓住机会表示诚意:“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连栖沉默不语。
片刻后,他了然:“所以你是穷得只能用窝头。”
……重点在这儿吗?!
但她还是为真相点头:“是。”
连栖唇角轻扬,不知从哪儿摸出两颗拳头大的墨色玉石,嵌进雪狮的眼眶。
一瞬间,平平无奇的雪狮双目生辉,竟像活了一般。
让原本单调的雪景都添上几分生机。
梨聆忍不住感慨:“财气可真养狮。”
她深知夸奖有利于增进感情,说完,还不忘顺口夸一夸连栖:
“这头雪狮看着,和你一样的赏心悦目呢!”
夸完,梨聆期待地观察连栖的反应,果然从他眼中看出一丝笑意。
可还未来得及高兴,就听连栖戏谑道:“那你且说说,我哪里赏心悦目?”
梨聆:“……”
为证明自己所言发自肺腑,她不得不仰起脸,对连栖认真端详起来:
“额头天庭饱满,好看。”
“眉毛疏朗有致,好看。”
她边欣赏着,边不自觉伸出手指,顺着视线虚摸连栖的五官。
“双眼顾盼生辉,好看。鼻子窄挺高峻,好看。人中……”
伴随一声声“好看”,她细致地扫过连栖脸上的每一寸。
夸得也越来越真心。
赠她梨花簪那人,从前也总夸她漂亮。她曾一度不解:这样的大实话,为何要翻来覆去得说?
眼下她却懂了。
为人师者,瞧自家徒儿,真是怎么看怎么顺眼,如何都看不够。
等细细说完每一部分的好,梨聆总结:“你哪里都赏心悦目呢。”
她觑着连栖的神色,却见对方面无表情,就连一贯上扬的唇角,此时也一如她装灵石的钱袋——
平得毫无起伏。
她心里难免打鼓,是她夸得不到位?
她正要再补夸几句,连栖突然转身往院里走,只丢下一句:“歇了。”
梨聆:“??”
这么突然,她这是把人夸困了?
她琢磨以后得精进下夸人的本事,没一会儿见人已经要快要进屋。
她赶忙追上去,赶在连栖合上门前扒住门:“差点儿忘记告诉你了,今日的比试我抽中独签,没有比试,直接晋级了。”
说着,她话音一转,长叹一声,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