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第 45 章
殊凡回到卧室,反手就关上门。门关上的那一刻,她的眼睛转向墙壁上的座钟。
那是一座德式古典风格的座钟,整体由深色胡桃木制成,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光泽,与里斯给她准备的卧室是同一种风格。只不过,钟体顶部立着一枚洋葱形尖饰。
殊凡慢慢走近它,从下方的柜子里拿出一张遮尘布,不慌不忙盖住那枚洋葱形尖饰。
随后,她进入卫生间,又检查一遍墙缝、洗手台、马桶……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检查完后,殊凡的身体不再像刚进门时紧绷,幸好和此前数次的检查结果一致。里斯那家伙,还没变态到把摄像头装进卫生间里。
殊凡靠在墙壁,头轻轻斜抵着墙面,眉心微微蹙起,带着不易察觉的倦意。殊凡在心里打趣自己:顺风顺水过了小半辈子,现在,一切都要偷偷摸摸地做,果然最耗心神。
她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玻璃试管,试管装有白色液体,那晶莹的液体仿佛散发月亮的冷光,攫取人的目光。
殊凡深深看着它,紫色的眸子像一潭深水,倒映出它的光辉。
这是第几次使用它?上一次使用它,还是殊凡奔向福利院的那个夜晚。
那个夜晚,弯月格外亮。亮到没有路灯,都能看清前方的路。
殊凡脑中闪回那个月夜,小女孩跌跌撞撞跑到福利院门口,鞋子都跑掉一只。在独自吃饭都会被夸的年纪,小女孩脸上却没有慌张与惊恐。
善良的福利院院长让她进了门,在院长见到她的第一眼,也许会惊讶于一双明亮的紫色眼睛。可谁能想到,这个还没桌子高的小女孩手上沾了数条人命。
“嗤。”殊凡轻笑出声,摇晃试管中的液体。液面便泛起细碎的涟漪,折射出冷冽而柔和的微光,像在与她打招呼。
殊凡与它何尝不是一对老朋友呢——我制造你,你替我扫清阻碍。一直都是这样,不是吗?
殊凡收起试管,心底的声音突然问她:那样的事又要再做一次吗?
翻涌的火浪吞没华丽泛着腐朽的建筑,视婴孩的命为草芥的刽子手在火光中翩翩起舞,如痴如醉。直到火焰攀上身体,他们才在生命最后一刻清醒,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那没用,火会吞没一切。
真要这样做吗?殊凡思索着,最后无奈一笑,良心这种东西丝毫不讲道理。
她的目光游移到洗手台上,喃喃自语:“我得让你变钝一点。”
做好一切后,殊凡装作无事发生,拨开厚重的窗帘,眺望海岸边的货船。
据她观察,这艘货船离开岛屿后会开往M国,也就是里斯的本国。
今夜,这艘船就会离开。
殊凡眼睛微眯,低头看向里斯亲自为她打造的脚环——限制她行动自由的锁。
没有时间坐以待毙了,趁星礼的第三段研究结果还没上传备份,她得给这座禁锢她的庄园一份“大礼”。
她关掉卧室的全部灯光,一片漆黑中,那如鬼魅的影子悄然出走。
与此同时,庄园深处的一个房间中,里斯对比了殊凡与冒牌货的DNA信息。
原本,他猜测两人之间存在亲缘关系,毕竟那般相似又突出的外貌,单纯长得像吗?不太可能。
真相会是什么呢?
里斯的手指因兴奋而颤抖,与之不同的是,湛蓝的眸子并没有表现出异常,相反,褪去玩世不恭的笑容后,倒有一种西多奥的老谋深算感。
子肖父,不外乎如此。
里斯点开对比结果,直接划到最后一行字,一下瞳孔地震,活见鬼似的看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看了五分钟,里斯的大脑才接受这个结果。他的嘴角翘起森然的弧度:“两个在生物信息上一样的人,殊凡,你给我的惊喜可真大。”
轰隆——
里斯猛然抬头,对慌忙进门的保镖问:“发生了什么?”
“雇主,地下实验室中心发生爆炸。”
“爆炸?”里斯眼睛一转,“看守殊凡的人怎么样了?”
保镖满头大汗道:“全都联系不上。”
“两队人手都看不住一个弱不禁风的科学家,还让她炸了实验室,你们这群蠢货!”
里斯快速披上外衣,冲出房间。
汗淋淋的保镖在身后追着,还不忘说:“雇主,爆炸范围不大,局限在地下实验室,目前没有传来有人受伤,而且大部分研究资料已经上传云端,没有损毁。”
“蠢货,人没事,你会联系不到看守殊凡的其他蠢货们?”
保镖闭嘴了。
里斯没有在庄园停留,直接冲到海岸。
岸边的货船还没启航,里斯脸色黑沉,抬手示意众人上船搜捕。
只是人还没来得及上船,货船率先离岸。
里斯表情有一瞬怔愣,怎么也没想到殊凡的速度会如此之快。
货船的驾驶舱内,雷达屏幕发出幽幽的绿光,印出船长惨白的脸色。船长咽了咽口水,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结结巴巴道:“别……别杀我。”
“不会的,只要你听话。”一个冷静的女声说着平静的话语。
殊凡还穿着实验室里的白大褂,靠坐在船长的铁椅上,姿态放松。不过她手上拿的东西,可不良善的玩意儿。
一把从看守她的保镖身上顺下来的手枪。
殊凡嘴唇一勾,果然还是这种一拿出来就能恐吓到人的东西最好用。
“女……女士,您要去哪?”船长惶恐地问。
殊凡抬眸,眸中幽光闪烁:“按照原本的路线开。”
临时改道航线,面临的不确定性太多,况且这艘货船有里斯家族企业的标志,进入M国的难度也不大。殊凡想,等到了M国,再尝试联系别人。
钢铁船体在夜色中褪成深灰的剪影,船尾拖出一道泛着磷光的航迹,驶向外海。
里斯站在原地,身后火光冲天。
爆炸造成的火焰,最终没有控制住,蔓延到了整座庄园。
领头的保镖低下头,那会儿他说什么来着,“爆炸范围不大,局限在地下实验室”。
范,围,不,大,这四个字像砍刀上沾的盐水,悬在他头顶。
保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只觉脸肿得老高,悄悄往人群退后几步,哪想到身后几人退的比他还远。
保镖面上为自己默哀,心里波涛汹涌:完蛋了,完蛋了,听闻总统的小儿子里斯是个残忍的少年人,最喜欢折磨人,出了这么大的事,不会要剜他眼,拔他舌,最后丢进海里喂鱼吧。
这个小少爷以前不是没干过。
保镖此刻光是想想就心惊胆寒,不仅害怕,还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