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你知道我?”罗宾放缓了呼吸的动作,刀刃的寒芒似乎透过了喉间的皮肤,刺得声音直发哑。
“我见过你的悬赏令,虽然和悬赏令上有点差别,但是很像。”莉奥诺拉打量着眼前人的侧脸,不同于她曾看见过的照片,面前的人脸部的棱角要更加鲜明一些,看上去比那张照片大上不少。
“知道我值那么多钱,你怎么没有把我交给海军。”罗宾勾起一抹近乎嘲讽的笑意,像是忘记了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孩子,“难道几近八千万还不能满足你吗?”
莉奥诺拉听着这近乎发泄般的话语,莫名地觉得这并不单纯只是对自己说的,不过到底是对谁说的都无所谓。
她理所当然地说着:“在看到你之前我又不知道你这么值钱。”
罗宾:“……”话说的有点道理,但是好像有点奇怪。这是需要看到她才能做决定的事情吗?知道海军在抓人不就该竭力配合吗?
被哽了一下的罗宾迅速回神,带着一副与己无关的漠然淡淡道:“那你现在就可以去喊海军了,他们应该还没走远,他们不是让你遇到可疑的人就去找他们吗?”
莉奥诺拉眨眨眼,仗着面前的人看不清自己的表情,神色游移,语气却一本正经:“你可不要瞎说,答应他们的是猫,不是我。”
“猫?”罗宾感到荒唐,一时之间都要忘记自己脖子前还架着把匕首,下意识就要回头看,却被突然加大的力道按在了原地。
被扭曲在背后的右手愈加疼痛,罗宾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小孩力气到底有多大啊?看上去七岁?还是八岁?怎么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压制着她?再这么下去,她的手臂绝对会脱臼。
莉奥诺拉却觉得罗宾的结论更荒唐,她理直气壮地问着:“而且我为什么要把你交给可恶的海军?”
可恶的?海军?
这两个词语到底是怎么联系起来的?
活了十五年头一次听到的词语搭配差点让罗宾怀疑自己的耳朵,尤其是话里话外那仿佛“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般的真理感让人不由得神情恍惚。
莉奥诺拉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任何问题,想起自己那被拖了好几天才上的枪支课,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那颗尖尖的牙。
要不是打不过十二个人……
胆子比人大的小姑娘眼里只有好战的光。
“……你讨厌海军,所以骗他们说没看见我?”罗宾试图从恍惚中理出逻辑,可理到最后,迷茫的反而成了自己,这个世道,普通民众里有谁会讨厌海军呢?
不对,小孩子有这个身手,怎么想也不会是普通人。
答案在脑海里呼之欲出。
“我都告诉你不要瞎说了。”莉奥诺拉抿了抿嘴,不高兴地加大了手中的力道,“我才没有骗人,我真的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家伙。”
她只是注意到了头顶上多出了别的颜色而已,颜色又不可疑,这怎么能算骗人呢,连善意的谎言都不算,她一点也不担心让塔利亚知道,她只是觉得塔利亚会担心她遇到了海军和通缉犯而已。
罗宾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手腕已经青紫一片,可随着淡淡的疼痛感一起出现的,是超出预料的无措和茫然。
“你的问题好多,我不想回答了,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莉奥诺拉礼貌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还顺带动了动自己的匕首,“可以吗?”
别无选择的罗宾缓缓垂下眼睫。
要问什么?为什么会被追杀?还是说……
乱七八糟的想法在脑海一一划过,罗宾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出神了多久,可身后有着绝对主导权的女孩却像是没察觉一般,耐心地等着答复。
过于荒谬的行为逻辑让人不合时宜地想要发笑,大概是跑了许久让人力竭,又大概是时隔这么久才遇到一个知道自己身份和价值却不想和海军交换的人,罗宾几近叹息般说着。
“你问吧。”
终于等到答复的莉奥诺拉迫不及待地问出了自己一直疑惑的问题:“你多大了呀?”
“?”罗宾呆滞。
又发呆,又发呆,又发呆!
莉奥诺拉不满地看着几次三番陷入发呆的少女,气得牙痒痒。
她已经够有礼貌了!哪怕这个罗宾误会她在撒谎,她也没有生气、不想回答她的问题她也有好好说话,塔利亚见到她这样肯定都会夸她乖,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难不成连自己几岁都回答不出来吗?
莉奥诺拉皱着眉头,随即恍然大悟:“你是笨蛋吗?”
八岁就被授予博士学位的罗宾欲言又止,到底谁是笨蛋啊?
放弃去理解笨蛋的脑回路,罗宾叹了口气:“……十五岁。”
“十五的话……”莉奥诺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那张被通缉的照片是几年前拍的?”
“……七年前。”罗宾朝着黑暗低下了头。
也就是八岁的时候。
眨眼间就能做出来的数学题却因为得出来的结论让莉奥诺拉下意识又做了一遍。
八岁……莉奥诺拉紧紧皱起了眉头,那就是还有一年。
一年后,她能比妮可·罗宾值钱吗?
她无法去跟马尔科、以藏等人比、更无法和现在的老爹比,但眼前放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她没办法不让自己不进行比较。
可一年,她要做出什么大事才能变得比7900万贝利还要值钱呢?
十几分钟前海军近乎哄小孩的态度重归脑海,莉奥诺拉嘴角变平,恨不得现在就回到过去,然后大声宣告自己海贼的身份,再摆个足够帅气的姿势,让他们用来当做悬赏令的照片。
可那也只是想想而已,要真是这么做了,塔利亚一定会和她绝交。
小姑娘遗憾地放弃了自己的宏伟蓝图。
罗宾轻而易举地就发现了身后的女孩精神已然游离在外,她轻微地动了动自己发麻的右腿,目光透过发丝的缝隙打量着方便逃跑的方向,往左是顺着阶梯安然向下,往右是跃出平台直达地面。
右边。
哪怕凭着现在发麻的手脚跳下阶梯有很大几率受伤,但是没关系,只要逃出去,逃到别的地方去……
罗宾冷静地思索着逃跑的路线,满脑子写满了“活下去”,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