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曦曦…… 闭嘴!
黄昏,她们进了一个名叫“茂源”的镇子。
马车一停,小翠便迫不及待地下车,站稳后不忘伸手去扶洛曦,一张嘴叽叽喳喳,一刻不得闲。
“可算是到了。以前在王府时,整日盼着坐马车出去玩,哪怕是坐着出府都成,如今当真天天待在马车里,我都感觉要被闷死了。”
“我也觉着无聊,等会儿得多买些打发时间的玩意儿。只是此镇名为茂源,应是丰饶之地,怎么瞧着如此——”
洛曦看看周围零星的小摊,斟酌了一下用词:“冷清。”
小翠倒觉得还好:“小姐,这已经算是热闹啦,我幼时跟着人牙子曾流浪至此地,白日里行人都少得可怜,如今临近夜晚还有人摆摊已是难得。小姐若喜欢热闹,待途径大郡时可以去逛逛,听闻南边的大郡比荣都还繁华呢。”
“好吧。”
好歹也算第一次出来玩,洛曦拉着小翠在这个摊位前瞅瞅,那个店铺里转转,看到喜欢的便直接拿下。
小思和小雾随她俩一同游玩,顺带防备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至于洛玖和洛拾驾了一日的车也累了,洛曦便没让他们跟着,反正暗处还有暗一和暗六护卫呢。
最后剩个没人理的慕卿,像影子一样跟在坠在洛曦身后,一直眼巴巴地望着她。洛曦偶尔和他撞上眼神,他就看着她笑,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狗,主人的一点垂怜都能让他开心。
洛曦注意到他还穿着昨日那身锦袍,上面的尘土虽已拭去,但能看出有几处地方已破损。
慕卿察觉到她的打量,手悄悄地压在破损的地方,朝她露出一个难为情的笑容。青年玉面染绯,眸光水润,委实貌美。
洛曦偏过头不去看他,抬脚走进街边的一家成衣铺:“进去看看。”
小翠一脸认真道:“小姐,您想要新衣吩咐我给您制呀,这种成衣铺的衣裳怕是不会合身。”
洛曦摆手:“无妨。”
反正是给慕卿买,又不是给自己买。
这家成衣铺颇为敞亮,打理得干干净净,各类衣物摆放整齐,其中大多是素布制成,少有鲜亮的颜色。
一进门伙计就迎了上来,脸上挂着讨喜的笑:“客观里边请!咱们铺子里卖的都是制好的成衣,买回去您要觉得不合身,还有手艺好的老师傅免费替您改!”
洛曦指向慕卿:“给他拿几身适合的衣裳,要料子和做工皆好的。”
毕竟之后几天慕卿还得坐她身边,衣服若是选差了,伤的也是自己的眼睛。
“我?”
慕卿受宠若惊,感动得几欲落泪:“曦曦……”
“闭嘴!”
洛曦仍不想听他说话,在摸清慕卿的来历和目的前,慕卿休想用言语蛊惑她。
慕卿抿唇,面上的欢欣减退,看向洛曦的眼神也带着受伤。
小翠则舒了一口气,小姐才不会中慕卿的美人计呢!
伙计取衣裳之际,耳朵也没闲着,听她们的对话——
啧啧啧,身为男子,怎能靠着女子的施舍买新衣?真为男子丢脸!
伙计心底暗自鄙夷。
面上却半点不显,依旧堆着殷勤的笑意,拿着衣裳给洛曦看。
“客官,您看这几身可好?取用的料子都是桑郢那边特产的郢绫,质地轻薄柔软,光泽温润,您身边的这位公子穿上一定好看!”
“嗯”,洛曦可有可无地点头:“慕卿,你去试试。”
这郢绫虽是桑绫那边的特产,但并不华贵,且纹样轻佻,艳而不雅,不甚端庄,正经人家的公子小姐鲜少有人穿,一般都是取悦人的玩物所穿。在原主的记忆中,她只见过康裕长公主的男宠穿过。
但慕卿又不是她的人,一件衣物而已,她愿意花钱给他买,他就得感恩戴德地道谢。
洛曦心中更多的是恶趣味,他会有什么反应呢?
慕卿也没有让她失望,迟迟不肯伸手接过衣服,犹豫道:“曦曦,这衣服……”
“嗯?有什么不妥吗?我觉得很漂亮。”
洛曦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没有不妥!曦曦喜欢,我就喜欢。”
不过一句话,倒叫慕卿说出了舍生取义的架势,他接过衣服去往隔间更换。
小翠跟在洛曦身边多年,自是知道郢绫的特殊含义,她捂着嘴促狭地偷笑。心想还是小姐厉害,刚刚她看那个慕卿端着的假面具都快绷不住了。
直到小思拍拍她的肩膀,她才惊觉自己笑出了声,一屋子的人目光都汇聚在她身上。
“小翠,笑什么呢?这么开心?”
洛曦也好奇地问道。
小翠憨憨一笑,实诚地答道:“笑慕卿好笑。”
洛曦被噎住,默默道:“确实好笑。”
她几乎明牌告诉慕卿她知道他在演了,慕卿却还是乐此不疲地坚持扮演爱慕她的清纯小白花。
即使慕卿图谋不轨的对象是自己,洛曦有时候也是真的佩服他。有这份毅力,不管他做什么都会成功的。当然,除了害她这件事。
小翠不想洛曦的注意力过多地放在慕卿身上,挽住她的胳膊转移话题道:“小姐,既然咱们都来了成衣铺子,不如看看他们这的衣服有没有您喜欢的新样式,我好学着给您做。”
“好啊。”
二人乘兴转悠了一圈,怏怏地回到原地。
这里的衣服样式还没有小翠给洛曦收拾带出来的多,布料比起来就大大不如了。洛曦的衣物都是南宫凌派人从各地搜罗的,名贵漂亮,珍稀绝伦,有的更是天下仅此一件。
恰好慕卿也已换上新衣出来。那一身天水碧郢绫穿在他身上格外惹眼,碧波轻荡,缠丝蔓纹若隐若现,如烟丝萦绕,流影徘徊,靡态自生。
他面如傅粉,眉眼潋滟,绮丽的郢绫丝毫没有压过他的容色,反而为他更添几分光彩。古有芝兰有秀,美玉生光,想来说的便是他这般的美人了。
慕卿不自然地拢住领口,遮住白皙精致的锁骨,抬眸盈盈地看向洛曦,唤道:“曦曦……”
“闭嘴!”
洛曦又一次打断他,转而对伙计说:“全给他包起来,再给他挑几身端重些的。”
慕卿闻言一怔,眼底升起欢喜,含笑柔声道谢:“曦曦,谢谢你。”
“嗯。”
洛曦不耐烦在这陪他选衣服,拉着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