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撕咬
谢砚雪死了,但没死透。
他被盛羡和萧舟焱合力绞杀,重伤的神魂破碎四散,方圆万里数以万计的怨鬼们闻着味疯狂涌现,潮流般奔向半空中,伸出的血淋淋的双手以各种奇异的姿势向前探抓,都张着血盆大口,龙拏虎攫般争夺着噬咬他的残魂。
倏地,撕心裂肺的凄惨哀鸣响彻云霄。
周遭妖兽万灵皆惧怕伏跪,百姓们面色惨白地蜷缩在家中榻上,如末日来临,惊惶不安。
天空阴云密布,少顷暴雨如注,数道粗壮闪雷在黑夜中照亮这惊悚一幕。
怨鬼们的腹部被残忍撕开,诡异的焰火在他们身上燃烧,噬骨销魂的痛感让他们大惊失色,悚然逃离,却被一束红光阻拦去路。
细看,是一柄剑。
一柄沾染了无数鲜血的血剑。
“啊——”
他们终于知道害怕,不寒而栗,但离血剑近的怨鬼们连逃跑的想法还未再生出来,就被血泣魂斩杀掉。
远处的怨鬼们忽然庆幸自己之前速度太慢,忍不住发笑,很快又僵在脸上。
血泣魂的速度太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过是杀了几个废物怨鬼而已,真当我们好欺负?我们一起上!”
有化成鬼修的怨鬼崩溃后愤怒反抗,但当魂体被斩杀时,他们才意识到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我们逃不掉了。”
“他的实力恐怖如斯!”
“我想起来了,五六日前这里就发生过一次屠杀,有鬼修在死亡前传出讯息,屠杀他们的是一个刚肉身死亡的人族金丹期修士,转化为鬼修竟仍保留修为,俊美邪狞,手段狠厉粗暴,如索命阎罗……就是他!”
无数鬼气裹着光点在空中交融,修补着破碎的神魂,又缓缓凝聚成一副身躯。
与此同时,混沌天空翻起骇人漩涡,带着天道之力的强劲紫雷跟着谢砚雪肉身的凝聚而壮大,令人神形俱灭的压迫感罩在大地,剩余怨鬼尽数湮灭。
谢砚雪遥遥望着,勾唇肆意一笑,招来血泣魂狠厉迎上,与紫雷融为一体。
那一夜,谢砚雪突破鬼丹期,到达凝体期。
如果江昭知道他有如此际遇,定会气得呕心吐血,悔不当初,于是谢砚雪迫不及待地拖着重伤的身躯来寻江昭,却看见江昭心情愉悦的被男人搂在怀里,连被那人偷亲了都不知道。
真是个蠢东西。
该好好教训一顿才是。
谢砚雪满脸阴翳的在心中骂着,化作黑雾悄悄爬上江昭的脚踝,又在江昭入睡后,钻进他梦中,没想到睁眼就看见江昭得意地骑在他身上,手指伸进他嘴里,恶毒的要往他嘴里灌毒酒。
“你已经死了,怎么可能会再回来……这是我的梦,是假的!”
魂魄都散了竟还敢跑到他的梦里来恶心他。
毛骨悚然的感觉被噌噌上涨的怒火冲了下去,江昭用力抽手指,又抬脚狠狠去踹谢砚雪,试图抢回梦境的主导权。
但他失败了,手指一寸都未脱离出来,就连抬起的右腿也被谢砚雪冷冰冰泛着蚀骨寒意的左手抓住,触感不同之前的虚无阴森,反而如同被死尸摸了一般,森寒瘆人。
这贱人还故意掐住他的小腿,力道之大隐约能够听见骨头错位的声音,牙尖也用力地咬破他的指腹,又伸出舌尖卷走溢出来的鲜血。
江昭拧眉低叫一声。
是疼的,也被谢砚雪舌头舔后恶心到的。
他咬牙狠狠晃动被钳制住的右腿,纹丝不动后只能又抬起另一条腿,却再次被谢砚雪抓住。
谢砚雪用余光扫了眼二人的姿势,故意眉头一挑,用暧昧的语气说:“知道盛羡杀不了我,又打算来勾引我了?”
江昭怔了一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知道两个人的姿势有多么糟糕,简直跟他被谢砚雪那贱人口口一样。
“啊——!贱人!你去死!”
江昭恼羞成怒地用剩余的右手死死掐住谢砚雪的脖子,打算就这样同归于尽算了。
苍白的脖颈被勒的通红发紫,谢砚雪却置身事外一扫之前的阴霾,哼哼笑道:“看来是开心极了,脸都红了。”
“这么高兴,应该喝点酒助兴才对。”
话落,江昭感觉到自己嘴不受控制地张开,不知何时放在地面上的毒酒飞起,对着他高高倾泄,悬在杯沿的酒水在内泄的日光下投射出刺眼的光亮。
耳边是谢砚雪的笑声。
江昭望着他那张欠扇的脸,含混不清地骂道:“血阉雪,奸人……”
酒水倾斜倒下。
“咳咳咳……”
江昭呛住,咳嗽间灌入口中的毒酒全都咽下肚,只剩下溅在脸上和身上的残液。
毒酒发作极快。
不过片刻,江昭的五脏六腑皆被毒液销蚀,残忍的剧痛让他猛地仰起上半身。
谢砚雪看着骤然贴近的脸,笑容收敛,冷森森地往后退,可被他咬住的手指却顺势扼住他的下巴,原本掐住他脖颈的右手也转为扣在他的颈后,强行逼迫他不许离开。
只一瞬间的停滞,江昭如爆发的猛兽,咬上他的脖颈,齿尖渗入血肉之中,狠狠撕扯。
谢砚雪瞳孔微缩。
很快,他又低低的笑了起来,看着拱在他颈窝的毛绒黑脑袋,任由颈间血流如注,禁制灼烧神魂,漫不经心的加重手上的力道,听着骨头错位的声响,揶揄道:“江昭,你是属狗的吗?”
江昭很想骂他是王八,但眼前的光景轰然崩塌,周遭一空,他急速坠入无尽的黑暗中。
再睁眼时,是在客栈的房间。
身上剧烈的疼痛骤然消失,江昭缓了一会儿才彻底脱离梦境,又被身上黏腻的感觉弄得不爽。
里衣被冷汗完全浸湿,黏糊糊的贴在身上很不舒服,连带着伤口都在隐隐作痛。
他慢吞吞地换着衣服,还是扯到了伤口,痛的低叫一声,气得脸都有些扭曲了,阴冷着骂骂咧咧:“贱人,都死了两次了还能恶心我!”
江昭不信谢砚雪有这么大的能耐,魂都散了还能活,打算跟盛羡再确认一下。
“不喜欢我缠着你?”耳边突然响起。
江昭下意识回:“谁喜欢这贱人……等等。”
身后不知何时阴森森的,瘆人的冷意席卷全身,这熟悉的感觉简直和梦中见谢砚雪时一致。
江昭心脏怦怦狂跳,想夺门而出,但脚底似是被定住,动弹不得。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