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腹肌check!
夏清薇打开客厅的灯,左右寻找他的身影,厨房、房间、卫生间,最后才看到露台上的谢临风。
她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看到他单薄的衣服,眉头皱起,语气不是很好:“你是嫌自己还不够难受?”
夏清薇走向露台,路过沙发低头捞起毛毯,停在他面前说:
“弯腰。”
谢临风照做。
夏清薇用毛毯裹紧他,扯着毛毯的一角,领着他要往室内走。
谢临风脚步自然地跟在她身后,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客厅。
先前这里还是粗粝的水泥工地风,空落落的。如今却全然走向另一个极致。墙面上错落挂着各式小摆件,攒着各处旅行带回的纪念物,照片墙里嵌着一张张鲜活的瞬间,一旁磁吸板上密密麻麻贴满冰箱贴,大大小小,色彩错落。
他静静看着,心底那点难言的空落一点点被填满。从前他总习惯冷清简洁的环境,以为家不过是落脚的地方,可此刻目光落满这些细碎鲜活的物件,才真切感受到,这里不再只是一间房子。
有人用心一点点布置,把回忆填进每一处角落。
夏清薇牵他进房间,指着他的床说:“躺下。”
谢临风照做。
夏清薇将毛毯叠好挂在臂弯,又要离开,谢临风拉住毛毯垂下的两端,牵住她。
“不是说懒得搭理我吗?”他说。
夏清薇握拳冲向谢临风,“我还说了以后不准再用反问句跟我说话。”
“是疑问句。”谢临风仰视她,仿佛在说,我需要你给我回答。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客厅柔白的灯光漫过门框,斜斜淌进来,恰好落在谢临风脸上。
半明半暗的光影里,他眼底带着委屈,像反复被抛下的小狗,见了个面善的人便视线寸步不离地跟着对方。可骨子里的那点却倔强撑着,任心底渴求翻涌,也不肯出声,那句无声的“带我回家吧”,只沉在眼波里,不肯说出口。
夏清薇被自己这样的想法惊到。
谢临风又拽了她一下,她站不稳,顺势扶着床沿坐下。谢临风把那半截毛毯抱在怀里,夏清薇身姿一侧,完全坐实在床上。
夏清薇压低胳膊,想穿过毛毯脱身。
谢临风抱得更紧了。
夏清薇的胳膊完全被捆住,“你干嘛?”
“冷。”
“……”夏清薇再迟钝,这下也看出谢临风的异常了,猜测到他这次去京市还是去见他的父亲。她脑子里闪过他掌心的伤口,手臂上的针孔淤青。这针到底有多疼,才会这样?她的心疼顿时占了上风。
她不再设法挣脱,调整坐姿背靠床头坐在他身旁。
谢临风抱着毛毯闭上眼。
夏清薇掏出手机搜索“急性白血病”,快速浏览后再次点开搜索框,搜索“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
看完造血干细胞供者完整采集流程后,夏清薇放下手机,低头看向缩在自己身旁的谢临风。
所以,这一周你打了三四天的动员针,浑身骨痛几天后,又被一根粗头采集针从肘部扎进去……
她的心皱得像腌了十年的酸黄瓜。
这一整夜,两人都睡不踏实。
夏清薇总被谢临风急促的呼吸吵醒,一醒,她就会伸出手轻拍谢临风的背。
后面,她索性一直把手搭在他的背上,一有异动就拍抚他。
不过,今夜在谢临风这里,是他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
他在梦乡里,四周雪白,每一次有黑雾来袭,就会从天而降一个天使,手轻轻挥一下,黑雾散尽。后来,他往前走远,天使还是跟在他身后,护他周全,安静地陪着他到达目的地。
到达目的后,他回头看天使,天使还在。她长着一张夏清薇的脸。
她恬静的面容变了,张牙舞爪地扯下白色的裙摆,扔向他:“我懒得理你!”
他伸手一捞,仍被盖得一阵窒息。
此刻,夏清薇正歪着头在床头浅眠,忽地腰肢一勒,整个人像被水鬼缠上一样,被拖着往下。
谢临风不知为什么突然抱紧她,脸埋在她的上腹,呼吸急促。
他又做噩梦了?夏清薇缓过神来,手掌落在他的肩上轻拍着。
原以为他会像前几次那样,会冷静下来继续睡过去。没想到他的头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察觉到他动作的夏清薇,低下头。
他还没完全醒,眼神迷离。
四目对视,有点尴尬。
“谢临风,你好可怕。”
谢临风皱眉,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姿势有多么的不正经。
“一大早就发狂。”
他视线往上,被眼前的曲线惊得耳红眼皮跳。他烫手似的,飞速松开手,还猛地推了夏清薇一把。
“喂!”夏清薇本就挤在床边,被他这么一推,整个人摇摇欲坠,“你这人!”
谢临风及时伸出援手,把已经往后仰的夏清薇给捞了回来。
夏清薇在他的怀里心有余悸地大喘气。差点后脑勺开花……她抬手垂了一下谢临风泄愤。
谢临风也懊悔自己的反应大,他手掌拍着夏清薇的后背轻哄。
“一大早别乱说话。”他说。
“你刚做不敢当。”
“我什么都没做。”
夏清薇落在他肩上的拳头松开,捏捏他的肩,然后掌心向下,摸摸他的胳膊:“你瘦了好多。”
谢临风松开她,自己往后退,后背贴着微凉的墙体。
夏清薇往里靠了一点,手掌追过去,按按他的腹部:“腹肌还有吗?”
“还有。”谢临风实话实说。
夏清薇狡黠挑眉:“我不信。”
“爱信不信。”
“我check一下。”她话音落,也不顾谢临风的意见,钻进被窝里。
谢临风轻叹一身,伸手进去抓她。
“哥!!”
谢临风被阿喆一声吼震住了动作。
昨晚房间门没关,阿喆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出去。”
阿喆不听,一个膝盖支在床边弯腰凑到他面前:“车厘子说你病了,我今早才看到信息。”
“我没事,你出去。”
“怎么没事,你都憔悴了。”
“我也觉得他憔悴了,连肌……”肉都快没了。
夏清薇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头发乱糟糟的。
“啊!啊!!啊!!!”阿喆连飙三段式高音。
夏清薇被音量震得一激灵,连连远离他,捂着耳朵往里面躲。她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你!”阿喆指完夏清薇指谢临风,“你!”
“你们!!”阿喆喊。
“啧。耳朵要聋了。”谢临风说。
阿喆起身,背身往外走,同时吸着鼻子说:“造孽!蹉跎!苍天!”
房间门“嘭”的一声,大力合上。
夏清薇斜眼看向谢临风,皱眉不解地问:“他在干嘛?”
谢临风别开她的目光,推了她一下,“起来。”
“他误会我们了?”夏清薇得出结论。
“嗯。”谢临风也起身。
“我服了。”夏清薇转身要去找阿喆说清楚。
“披上。”谢临风从后面扔了一张毛毯在她头上。
阿喆已经跑下楼。谢临风又打电话喊他上来。
阿喆别别扭扭地坐在金鱼缸旁边。
夏清薇张开一只手臂,将毯子的一边甩向他,抽他:“正常一点。”
她收回手,张开另一只手,毯子扫了一下谢临风:“你说。”
“昨晚,我不舒服。她照顾我。其他的你别乱想。”
“我乱想?”阿喆委屈,“一个晚上你们俩一个被窝还要我怎么想?”
“对啊,昨晚我们俩整夜窝在一块,亲亲我我贴贴。抱得紧紧的,喘都喘不过气来,相拥到天亮,亲密得很。”夏清薇顺着他的话鬼扯。
阿喆捂耳朵:“你不要再说啦!”
“我昨晚是不是让你来,你不来,怪谁?”夏清薇问。
“我睡了啊!手机我是刻在脑子吗?睡着了也能看到消息……”
“啧。”谢临风抱臂坐在沙发的另一端,忍不住抬脚踹了阿喆一下,“她说什么都信?”
“昨晚一个人一张被子。”
阿喆将信将疑,看向谢临风:“真的?”
谢临风又抬脚。
“我信!”阿喆躲闪,膝盖撞到鱼缸,吃疼。
他搓着膝盖说:“哥,你看她把你家整的,开杂货店一样。你不在家才几天,这家伙就当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