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卢岁看着重新被塞回手里的药碗,在一屋子人的注视下,只感觉方才嘴里尝到的苦涩味又加重了。
偏偏递药给她的那个妇人还满脸期待的看着她,嘴里催促道,“岁丫头,你快喝啊,喝了药早点儿把身体养好。”
卢岁如今骑虎难下,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就是想要假装把药泼了都不成。
她只好屏住呼吸,想着死就死吧,说不定喝了这药,自己就能回到她的家里呢。努力深吸一口气,卢岁硬着头皮把汤药一下子喝光了,差点儿没忍住又吐了出来。
缓了一会儿,卢岁自然没能回去,她才看着众人开口。
她不知道眼前的情况,只好道:“这是哪儿?你们又是谁?”
一屋子的人闻言也都惊了。
“岁丫,你不认识我们了?你再好好看看,我是谁?”递药的那个妇人急切的指着自己的脸看向卢岁问道。
卢岁看了一会儿,摇了摇头,压根儿就不认识。她只知道,这个人一上来就劝自己喝药,她现在还有点儿反胃。
“那这是谁?你可还认识?”那妇人立马拽着身边的人问道。
卢岁又摇了摇头。
还是不认识。
人她都已经看过了,这里就没一个是她认识的。
那妇人顿时傻了眼,“这这这,大嫂,咱家岁丫头不会是傻了吧?怎么突然就不认识我们了?”
“老四媳妇儿,你快闭嘴!”最开始说话的蓝色衣裳的妇人开口呵斥道。
先前说话的那个小女孩更是扑过来抱住卢岁的胳膊,哭着说道,“岁岁姐,那你还记不记得芳芳啊?”
屋子里的其他人也不死心的开口询问卢岁还记不记得自己。
卢岁感觉头又开始晕了,她根本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这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跟她到底有什么关系?
“请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们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卢岁到底没忍住,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蓝衣裳的圆脸妇人看着卢岁,那眼神还挺复杂的,好似是心疼,又好像是愧疚,整得卢岁心里有些忐忑。
“岁丫,你当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是你的大伯娘,你想起来了吗?”
卢岁确实什么都不知道,她只记得自己昏过去之前是在家来着,没想到一睁开眼睛,跑到这个地方。
话说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有没有人跟她说一下,好歹把她心里的疑惑给解开啊。
没人听到卢岁心里的呐喊,众人听到卢岁失忆了,那神色都有些焦急,尤其是那个急性子的妇人,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卢岁亲娘。
不过按照卢岁自己的分析,应该不是她的亲娘,要是亲娘就不会是这个态度了。
那着急的妇人到底没忍住,“这这这,大嫂,岁丫这失忆了可咋整啊,她不会把做豆腐的方子也给忘了吧,那咱家以后还咋做豆腐营生啊。这豆腐营生可是停了好几天了,这停一天就最起码少赚几百文啊。”
“行了,少说两句吧,岁丫还病着呢,你不关心她的身体,怎么净惦记那个事情。”自称是大伯娘的圆脸妇人还是很有大嫂的风范的,那哭诉的妇人再怎么不甘心,也只能停止哭嚎。
“豆腐营生?”卢岁皱眉道。
豆腐她倒是知道,可听着她们的说法,卢岁有种她们嘴里的豆腐,好像不是自己知道的豆腐似的。
可不是她知道的豆腐,又能是什么豆腐,事情真是越来越古怪了。只是卢岁也不好冒然开口,她总得先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岁丫,你可得抓紧想起来啊,咱们老卢家,可就靠着你的豆腐方子呢。”那个急性子的妇人再次开口道。
“你晃得我头晕。”卢岁虚弱的开口道。
“老四媳妇儿,你快放开岁丫。”那个圆脸妇人呵斥道。
岁丫昏迷了好几天,东西是吃不进去的,她们只能弄点儿米汤给她灌进去,也亏得家里做豆腐生意有了些许家底,这才存了些大米。
最主要的是,还能请得起大夫。
家里老爷子可是发话了,必须得治好,不管花多少银子都得治好,三房就卢岁剩下这么一条血脉,可不能再出事了。
老太太知道卢岁跳了河,激动之下,直接晕了过去,卢岁昏迷几天,老太太就跟着病了几天。
时不时的就要问一句,卢岁醒了没有。
先前卢岁醒过来,本想去告诉老太太一声,没想到卢岁又昏睡过去了,自然也不好再去刺激老太太。
“大嫂,鸡蛋羹好了,快让岁丫吃些东西吧。”
又一个妇人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出锅的鸡蛋羹。
“岁丫,快来吃点儿东西。”
鸡蛋羹的碗凑近的时候,那味道就直往卢岁鼻子里钻。卢岁不由皱了一下眉头,这鸡蛋羹好似带着一股子浓郁的蛋腥气,并没有她印象里,那蒸出来的香喷喷的味道。
而且也不知道是怎么蒸的,表面都是坑坑洼洼的小气孔,颜色也不是那种嫩黄色,而是青灰色,看起来一点儿食欲都没有。
“快吃,二伯娘可是给你打了三个鸡蛋呢,你吃了好好补补身子。”
自称二伯娘的妇人长得温婉些,递过来的时候,还提醒了一句,“刚蒸好的,小心烫。”
“我说二嫂,岁丫她失忆了你知道不?她不记得豆腐方子了。”方才那个急性子的妇人开口道。
大伯娘皱眉道,“行了四弟妹,你别嚎了,让岁丫先吃点儿东西吧,可能就是一时忘了,让岁丫养养身子,说不准过两天就想起来了。孩子才刚醒,你老是催着她干嘛,你让她先吃东西。”
卢岁道了谢,接过鸡蛋羹,碗的边缘有点儿烫手,她看床头有块帕子,干脆拿过来垫在碗下面,这才能端在手里。
鸡蛋羹的卖相并不好看,卢岁是美食博主,对于食物总是追究色香味俱全,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对着眼前的食物评判起来,这色上就败了下来。
至于香,她这会儿饿得有些头晕眼花的,也觉得这味道不好闻,蛋腥味实在是太明显了,不用尝就知道不好吃。
卢岁差点儿就要开口说,这样的菜品不合格。
这句话刚从脑海里冒出来,卢岁就反应了过来,她如今可不是在评判什么美食。
“岁丫,饿了吧,快吃吧。”圆脸妇人一脸温和的看向卢岁。
卢岁是真的怀疑自己被人整了,先是苦药,然后是这看上去毫无食欲的鸡蛋羹。
在众人的注视下,卢岁用汤匙挖了一勺,吹了吹放进嘴里,这卖相不怎么样的鸡蛋羹,味道也没有出乎意料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