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停了欢宜香
这般想着她抬起眸子,语气沉稳道:“娘娘现下还不是伤心时,眼下是沈氏的胎。”
华妃神色厌厌的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曹琴默也不需华妃说什么,自己就说了起来。
“刘太医尚且未能确诊沈贵人有孕,不过是揣测罢了,不过即便如此咱们也要小心形式,那个法子暂且就不中用了。娘娘皇上本就看重沈氏,沈氏又与莞贵人情如姐妹,而她们二人又与玉贵人谦贵人交好。娘娘才刚复宠,若是让懋贵人诞下龙裔,与娘娘可是大不力。”
华妃提不起精神,没开口。
曹琴默自故自看向一旁的刘畚,“这就需要刘太医了,刘太医应该知道,孕妇最怕些什么吧。”
华妃只淡淡瞥了眼,这人虽是她让人弄进来的,虽人品不行,医术还是有些的。
想到她那没了的孩子,心头酸痛迭起,对于现下曹琴默说的事,觉得厌恶。
“行了,你们回去吧。”
“娘娘……”
“都给本宫退下。”
华妃抵着额头,强忍着酸楚。
曹琴默咬了下牙,试探,“那懋贵人那里……”
“懋贵人?”
华妃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极轻,听不出喜怒,却让身侧的曹琴默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敛了所有心神,屏息等候下文。
颂芝站在一旁,紧紧攥着衣袖,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太了解自家娘娘,越是平静无波,心底的恨意与痛苦便越是汹涌。
“她若真有孕,那也是她的造化,你和刘畚给本宫弄清楚,懋贵人是不是真有孕了,若没便按计划来,若有……”
华妃没有继续说下去,对他们挥了挥手。
“到时再说,本宫累了,你们退下吧。”
曹琴默微微一怔,全然没料到华妃会这般。但眼下情况,也实在不易再说下去。
“是,嫔妾退下了,娘娘保重身子。”
想要表现的刘畚,也没想到会如此,没想到居然半点好处都没得,心中可惜,但也只能退下。
颂芝担忧的看着主子,“娘娘,奴婢扶您去歇着吧。”
华妃只是挥挥手,让她不要打扰,扶着额头眼神空洞,失去孩子的痛苦,再一次充斥她的心扉,泪水忍不住的一直在流。
胤禛翻着今日夏刈送来的折子,翻到华妃时眼神顿住。
自从他觉得后宫,没有自己以为的那般掌控,他便让粘杆处时不时盯着后宫嫔妃,尤其是华妃那里。
目光在华妃掩面悲哭时,手指不自觉摩挲那一行字。随着他慢慢拂过‘掩面悲哭’四字,脑海中紫金色的气体,又与意识体融合了一部分。
情绪在刹那间有些翻涌,忍不住转着手上的扳指。想起哪些失去的孩儿,又想起这多年的陪伴,最后想到他和十三弟的布局。
以前是他一叶障目了,后宫便只是后宫,动摇不了这江山社稷。
想想也是可笑他堂堂帝王,居然用这阴私熏香,暗损妇人的小家手段。他怎么会用如此阴损的招数,对付他后宫的女子。
不,不对,这不对。
额角突突的跳着,头也在一抽一抽的疼,雍正用力按住额角。
他向来对这种伸手后宅之事,嗤之以鼻,手段再是阴狠毒辣,但这些只是对政敌。
所以他怎么会将这些后宅妇人的手笔,用在自己的后宫之中,他又不是先帝,儿子多到不稀罕。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头更加疼了。
紫金色的气体缓缓流转,周围白色的气体被无情地搅动着,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逃脱那紫金色的气体,慢慢的也被同化成紫金色,意识海中已经有三分之一,被紫金色的气体所占。
虽只有三分之一,但紫金色的气体太霸道,竟压制住雾白色的气体,似有意识的将几缕给吞噬了,意识海中瞬间空了一块。
“夏刈。”
一个身影不声不响的出现,跪在御前。
“停了华妃处的欢宜香,现有的欢宜香也处理掉,后续制作也停了。”
夏刈是粘杆处统领,对皇上的命令从来都不会质疑,当下便退下去办事。
胤禛的额头还在突突的疼,扬声对着殿外吩咐:“苏培盛宣玉贵人伴驾。”
白藏来时就知道,今个又是做按摩师技师的一天。
“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胤禛直接道:“你过来给朕按按。”
白藏摘了指套上前熟练的开始,瞧瞧自个这行云流水的动作,要是能回去,都能靠这手艺赚钱了。
两刻钟过去,胤禛才拍拍额头上的手。
“朕好多了,你歇歇吧。”
白藏收手坐在一边,“皇上怎的又头疼了。”都快赶上皇后的头风了,真不愧是两口子。
“朝事繁杂,实在叫人头痛的紧。”
胤禛松了松领口的盘龙锦扣,靠在引枕上,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殿内龙涎香悠悠萦绕,本该安神静气,此刻却半点抚平不了他心底的烦闷。
近日国事确实繁忙,但最近让他头痛的,是觉得自己好似被一层轻纱笼罩着,朦朦胧胧的让他瞧不清,但又意识到好像不太对。
而当他揭开这层纱看清重新改正之时,却又像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着自己的大脑思维,让自己头痛欲裂。
刚才的头疼,便是如此。
白藏轻轻起身取过一旁温着的雨前龙井,倾了小半盏,水温刚好不烫唇,递到他手边。
“皇上国事劳心,可龙体最是要紧。太医常说,肝郁气滞最易引发头风,皇上日日熬夜批折,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胤禛接过茶水抿了两口,“国事倒还好,自有各位肱骨大臣为朕分忧,就是这些家事太让朕烦忧。”
原来你也知道烦啊,这一切还不都是自己弄出来的,要是能够按照规矩来,雨露均沾不搞偏爱制衡那套,这后宫虽然不能说太过和谐,但至少也不会造成现在这样腥风血雨。
不过最近确实挺安静,没什么事啊。
“最近后宫姐妹和睦,都在自己殿中纳凉玩耍,臣妾没听说有什么事啊。”
“朕说的不是这件事。”
白藏歪着头疑惑地看他,胤禛瞧着抿唇笑了笑。
“华妃如今又协理六宫,你对此事有何想法?”
她能有什么想法,这话不应该问皇后吗?
“皇上想听臣妾说实话吗?”
胤禛抬眸看他,“难不成你还敢说假话骗朕不成?”
啊嚯,这话真是阴险。
“如果是一些善意的谎言,臣妾会说哦。”
胤禛抿着茶来了点兴味,“比如?”
“比如皇上现在如果在气头上,臣妾大概会缄默不语,实在避不开,也会说一些能安慰到皇上,让皇上消气的话。”
胤禛不由笑出声,这妮子倒是敢说。
“朕现在心情挺好。”
懂了。
“皇上问臣妾有何感想,臣妾其实并没什么感想,臣妾觉得这话应该问皇后娘娘。”
确实通透啊。皇帝在心中夸了句,又有些惋惜,可惜他这莫名其妙来的头疾,只能这妮子来解,不然到时能把这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