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烧水工
陈秀娘也不禁咽了咽口水,她好久没吃正经饭了,一直靠粥水填饱肚子。最近几日吃草饼,很多时候惦记孩子,自己就少吃。
今天中午是吃了个包子,可就一个,吃完更饿。
另外两人眼中骤然亮起一束光,她俩看着没陈秀娘母女瘦,不过老家灾情严重,谁都缺吃的。
饭就在这儿跑不了,黎枝小声问:“铃兰姐姐,我们吃饭不会耽误你干正事吧?”
铃兰找了条长凳坐,她道:“没事,不在乎这么一会儿。”
说罢,玩起了手来。
黎枝明白了,干什么都有摸鱼的人。以前工位上有看小说的、有刷短视频的、还有在电脑上弄个小窗口……早回去没准儿还有新的活,看她们吃饭,清省坐着多好。
陈秀娘给黎枝盛了饭,又把菜盛出来一盘,总共两片肉,那边还有俩人,她动作稍顿,但还是都盛到黎枝碗里了。
“小枝,快吃。”
黎枝顾不得别的,先分到她们这边来,她再分给陈秀娘好了。
她尝了口糙米饭,其实她吃过这玩意儿。做减脂餐糙米饭放一拳头,这就是去了稻壳的米,口感不怎么好。吃了一口黎枝就明白为何能剩下,糙米饭有一股放久了的陈味儿,但是,比起草饼好吃太多了。
慢慢嚼,还能吃到一股甜味来,吃起来香香的。黎枝把猪肉戳碎拌在饭里,又夹了白菜豆腐,还给陈秀娘夹了一片肉。
陈秀娘想拒绝,却也明白这里不是谦让的地方,咬了口肉,肉是香的,陈秀娘却吃得眼尾发红,她们吃上饭了,可黎一平和黎柯呢,也不知道吃上饭了没有。
另外俩人没争肉,都埋头吃饭,黎枝人虽小,却胆大,捡着豆腐吃,还给陈秀娘夹了两块。
这是黎枝穿越过来吃的第一顿饱饭,明明菜没什么盐味儿,米也不好吃,可却是吃得极其香甜。
她吃了三小碗饭,碗底干干净净,也把盘子里的菜都吃光。
陈秀娘把二人的碗刷了,另外两人还在吃。铃兰倒也不急,“我一会儿带她们去净房,你俩也可以去认认路,衣裳鞋子一会儿给你们送去。”
黎枝点点头,这个是契书上写的,一年有春衣两件冬衣一件,汗衫夏日穿的吧,秋日和春日穿得没差。
又跟着去了趟净房,回来路上也没碰见黎一平和黎柯,不过想着黎一平挺有主见,也算聪明,黎柯又懂事,并不是什么熊孩子,黎枝就也没多想。
黎一平这人也是,说话藏着掖着的,早说把一家人都卖了,她也不用费心想着逃跑了。
黎枝摸摸自己的衣裳,又看看铃兰穿的水蓝色长襦和百迭裙,心里多了两分期待。
只是回到仆役院一看,给她们送来的是灰色的粗布窄袖短襦、旋裙,十分方便干活。
也是,她们只是粗使杂役,穿那么好看干什么。
只是衣裳有些大,鞋子也不太合脚,陈秀娘道:“娘给改改。”
陈秀娘改衣裳的时候黎枝把床褥铺了,一层薄褥子一床被子,一个枕头。
他们带过来的被褥不多,还得留一床给黎一平他们,反正现在天还不冷,可以后面慢慢置办。
柜子她看了,每个人的柜子都不大,那两个人还没回来,黎枝挑了两个稍微好点的,“阿娘,有锁吗。”
陈秀娘去翻包裹,老家被大水冲垮,大门和屋门的锁头都带了过来,还有一把,给黎一平他们。
黎枝立刻把两个柜子锁上,先占为上。
等衣服改好,黎枝试了试,这回正好。
陈秀娘道:“等再长高一点,放出来就行。”
衣裳是好了,黎枝又给新衣换下来,她问陈秀娘,“阿娘,咱们要不要去大厨房烧火去。”
刷恭桶的两个人还没回来,这俩人看着还算老实,人牙子卖过来的,不是本地人,不知相处起来如何。
这屋里原本还住了两个人,估计等干完活才能回来。现如今找到糊口的法子,也吃饱饭了,可以琢磨琢磨怎么干活。
有副业的时候,黎枝会想早晚有一天撂挑子不干了,可眼下只有一个烧热水的活,如果这个干不好,会不会又让她们回去刷恭桶去?
再说了,净房那边味道重,那俩人会不会干不习惯找人说情?
黎枝可不想去净房,而周嬷嬷的话也给了她启发。职场上想往上爬有上进心不是坏事,但是不能胡乱往上爬做错事。
所以目前为止黎枝想当好烧水工,理由她也给陈秀娘找好了,“去大厨房烧水,没准能碰见阿爹和哥哥。他们劈柴,肯定会往大厨房送柴火。”
陈秀娘立刻把东西锁柜子里,带着女儿出门了。
屋里门锁好,这么一长排全是仆役住的,少说有十七八间,一屋六个,应该有空的,那杂役就得有九十多人。
还只是女子。
黎枝回头看了眼,深吸口气跟紧陈秀娘的脚步。
还是从侧门过,经过耳门,再顺着长廊一直走到头,左转经过一个院子,第二座院子就是。
眼角余光看这院子挺大,这会儿还有仆役推车过来,搬送肉菜。
有库房水井,门就看见了三个。
刚铃兰带她们来拿饭的时候,几人没进去,吃了个饭就走了。
两扇门关着,黎枝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有人问:“谁呀,哪个院子的,过来干什么?”
说着把门打开了。
来人挺高,也很壮实,手里拎着一把拆骨刀。
黎枝道:“我和阿娘是新来烧热水的,请问是在这烧水吗?”
来人有些不耐烦,“没错,就是这儿,跟我过来吧。可算来了,倒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
这声音有些熟悉,再加上说的话,黎枝猜这个人就是周师傅。
她挤出一个笑,和陈秀娘跟了上去。
周师傅将二人带到屋子西南角的一口大锅前,说道:“这就是烧热水的地方,凉水有人往厨房送,实在没了就自己添上,院子就有井。这些个铁壶是装热水的,各房会派人来取,总共二十个,不能丢了。”
黎枝觉得这个简单,谁拿了桶记下就行了,哪房的问清楚。
铁壶上有水垢,提回去之后还能放在炉子上,不用自己烧,省炭火。
陈秀娘点点头,周师傅又道:“柴火在这儿,这活干到亥时,吃饭听铃。热水不能断了,好好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