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二十
这天下午，顾语谦一直在忙，见缝插针地听完了姜悦琳关于转学生的语音描述，直到晚上结束工作，在回宿舍的路上才有空好好和她聊一聊。
“我首先得确认，你没有答应帮那个孩子补课吧。”
“没有。”
“那就好。”他显然松了口气，赶路的脚步也更轻松了一些，“面对这种一点点蚕食你的边界，简称‘得寸进尺’型的家长，你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明确你的边界，明确拒绝她的无理要求。语气可以软，态度一定要硬，说不行就不行，不给对方任何讨价还价的空间。你可以拿一堆官方文件压她，说年级组不允许，校长不允许，教育局不允许，国家不允许。”
“哦……”姜悦琳吞了下口水，“其实我直接回复她说——我没空。”
顾语谦愣了片刻，随即很开怀地笑起来，“好吧好吧，嗯……简洁明了，的确是很好的回答。非常棒！”
“我怎么觉得，你把我当成小学生在哄？你刚才说话的口气，很像我上课时说的那些‘棒棒你真棒’。”
“有吗？”
“有呀！”
“有吗？”连他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渐渐沾染上一丝宠溺。而姜悦琳沉浸其中也没察觉，反倒是她身边的两个佼佼者已经捂着嘴巴笑得前俯后仰了。
“有的！”姜悦琳笃定。
“但你每次夸学生们‘棒棒你真棒’时，也是真心觉得他们问题回答得好吧。”顾语谦笑了，“我也一样。”
姜悦琳也忍不住笑了。
两个人隔着手机彼此傻笑了一阵儿后，但姜悦琳又叹气道，“可她妈妈还是没放弃，问我到底在忙什么，还说她能安排协调时间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呢。”
顾语谦就道，“她再追问，你就把那些网课和笔记都晒给她看，告诉她你每天都忙着参加培训。”
“哦。”
“如果对方还不死心，你甚至可以反客为主。”他又说了一长段，直说得姜悦琳恍然大悟，连声称是。
顾语谦又笑了，声音陡然放柔了几分，“公事谈完了，难得还有时间，我们要不要聊一点私事？”
“私事？”姜悦琳一愣，赶忙在他说出什么令人害臊的话之前截住他，“等等，等一下！”
“等什么？”
而一旁的两个佼佼者闻言，也相当识趣，一个牵着另一个，闷头憋笑地跑出包厢去了。
……………………
那之后的几天，陆梓萱的妈妈依旧时不时地发微信给姜悦琳，又是说孩子见一面就很喜欢她，想多和小姜老师多熟悉熟悉，又说孩子的功课跟不上班主任脸上也没光吧，最后弯弯绕绕，还是想把孩子送来她这儿补课。
姜悦琳便把自己的笔记和网卡打卡发给她，说自己的确很忙，一直在参加培训。又顺势说，
“梓萱想和我多熟悉？这是好事儿呀。我这几天琢磨着参加活动，正好缺个小帮手呢！有梓萱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什么活动？”陆妈妈一愣。
于是姜悦琳把一连串的志愿者活动征集统统发给了陆妈妈，这些活动形形色色，都是姜悦琳和顾语谦特意搜罗来的，例如公园捡垃圾的环保志愿服务，养老院的义工志愿服务等等。
征集一篇篇发过去，陆妈妈好久都没回复。这下子真成姜悦琳反客为主了，她按着顾语谦的说法，侃侃而谈道，
“这些志愿者实践活动，对我们班主任而言是很好的锻炼机会，有不少是小学生也能参加的，能极大地增强孩子的体力，耐力和奉献精神。我也一直想做相关的课题研究，正需要有学生和我一起参加！例如这个公园环保志愿服务，去公园清理游客乱丢的垃圾，做环保宣传，一天下来一定收获满满！哦对了，我和梓萱一起清理垃圾时，我顺便就帮她把上学期的课程给复习了，简直一举两得呀！陆妈妈你看呢，反正你们车接车送，去哪儿也都方便，要么我把公园的地址发给你？”
陆妈妈好半天才回复过来，“不，不用不用。我们梓萱还有课要上，实在没空做志愿者。”想到孩子要一整天晒在太阳下捡垃圾，陆妈妈简直想翻白眼。
“我们可以见缝插针地做嘛，你把补习班的时间发给我，我来安排时间。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带一个孩子一起做志愿者。”
“不了不了，姜老师你早点休息吧，时间不早了。”陆妈妈丢来这一句，结束了对话。
自那之后，直到返校日，陆妈妈都没有再联系过她。看来顾语谦的这一招‘反客为主’还挺管用的。可返校日那一天，待到梓萱来到班级里，还是意外地闹出了些麻烦。
返校日那天放学才过半个多小时，姜悦琳还在教室里打扫卫生呢，手机上陆妈妈的电话就一个接一个地打来了。她恰好手机静音了，直到扫完才发现屏幕上一连串儿的未接来电。正想拨回去，陆妈妈的电话又打来了。
她心慌意乱，接起的时候声音都有点抖，“喂，陆梓萱妈妈，什么事儿？”
陆妈妈的声音含着显而易见的怒气，“姜老师！今天是返校日，是你们老师上班的日子！你是故意不接我电话的吗？你再不接，我都要直接去学校找你们校长了！”
“我手机静音了，刚刚在打扫教室。出什么事儿了吗？”
“出什么事儿，你自己难道心里不清楚吗？”陆妈妈趾高气昂，“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的吗，让梓萱和林依做同桌，一起坐在教室第三排。梓萱今天回来我问了，她怎么坐到第四排去了？同桌也不是林依，是个男生！男生普遍纪律差，上课影响到梓萱怎么办？”
姜悦琳微微叹气，一脸‘该来的果然来了’的表情。
她深呼吸一口，回复道，“陆妈妈，你的确是和我提过，但是我并没有答应你。我和你说过的，座位是需要按身高安排的。梓萱个子高挑，坐第四排是最合适的。况且我比较过她和林依的身高，林依比她矮不少，是坐第二排的。”
陆妈妈翻看了下聊天记录，这才发现姜老师的确没有明确答应过她，顿时有点儿吃瘪。但还是强调，“第四排离老师有点儿远，我家梓萱刚转学过来，正需要老师多监督，不然成绩下滑了谁负责？”
“座位和成绩没有必然联系。例如杜晓美，你认识的，她成绩很不错，是坐在第五排的。”
岂料陆妈妈更来气了，“提到杜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