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转角偶遇戏子
那一根簪子在顾轻竹面前实在是太细太小了,她并不怕李知湄会对她动手。毕竟在此刻以前,她明明有很多机会。
“你要保护她?”顾轻竹再一次环视整个房间,“你刚才在山坡上应该听到了一点吧,所以你要给你姑母做主吗?”
“如果你要杀了她,我们可以合作。”李知湄的脸上突然浮现了一点和她现在并不符合的神情,狠戾又带着算计。
深宅大院会把一个瘦弱的姑娘变成复仇的厉鬼。
“方便问一下,我和她之间是有杀母之仇,你和她之间又有什么仇怨?”
顾轻竹上前,把她握着簪子的手臂放下后拉着她坐下。
“李秋余,我的姑母害死了我的弟弟。”
顾轻竹心下一惊,庶兄的庶子,这也不放过吗?
“她为什么要害死你弟弟。”
“我弟弟是她的试验品,姐姐,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两年气血不足,时常头晕目眩,只要自己身上有一道流血的伤口就会血流不止。”
她所说的不是断血草会带来的症状吗?
顾轻竹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落在李知湄眼里却有千斤重。
“那就是了,我弟弟也是这样,最后死的时候整个人就像是一张白纸。因为没有人重视他,他靠在台阶上睡觉就已经没了呼吸。我当时并不知道,抱着他想要放回榻上却不小心摔倒了,他的胳膊划了一道很长很深的口子,却是泛着白,没有一点血。”
“下葬的时候姑母刚好回来,他们说弟弟棺材摆放的房间里煞气重,不让我去。可是那可是从小跟我一起长大的弟弟,所以我还是偷偷跑了过去。我听见姑母和一个蒙面男子说着断血草磨成粉后只要剂量足够和内服的效果也就差不多,还更不容易发现。”
“她打算在顾轻竹身上也用,也就是姐姐你。”
李知湄的眼睛不像是在说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弟弟身体虚弱的状态维持了多久?”
“一年半,他去世是一年前的事情。”
倘若没有发现佛珠里面断血草粉末的事情,顾轻竹原主已经带着换了内芯的佛珠一年,还有半年她是否也会这样死去。
至于李秋余把她接回来,一方面是因为顾铮回来了,另一方面她也要亲眼确认顾轻竹的死亡,亲手铲除她这个障碍。
虽然对这个真相早有预料,但这般狠毒的手段和深沉的计谋听到还是有点后怕与心惊。
“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我若是骗了你,就让我最后的结局不得好死。”
顾轻竹捂住她的嘴:“小孩子家家天天死不死的。”
“姐姐,我觉得你是好人,你愿意跟我去摘果子,愿意让我站在你的肩膀上。”李知湄的两只小手抓着顾轻竹捂住她嘴的手,“我把真相告诉你,你在林子中遇到的那个山匪也是李秋余的同党之一,只是我没有办法对一个行踪不定的山匪下手,何况主谋还是李秋余。”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你小孩子不要管,我会处理的。”顾轻竹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她突然觉得有点心累,又很困。
简单和李知湄告辞以后回到了自己房间先睡了两个时辰,连错过了午膳也不知道,还是夏至来找她才发现姑娘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听说李老太太只是由着顾轻竹睡,还让小厨房留了一些个精致的菜等顾轻竹睡饱了再起来吃。
她按了一下额头,既然李老太太已经这样开口,再过去还要解释一番,干脆倒回去继续休息,顺带把李秋余的事情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许瑶之死,顾轻竹身子孱弱,李知湄弟弟身死,这和她都脱不了关系。
等今晚听了那个山匪的话,基本上就可以钉死这件事情了。
而后就是向李秋余讨债。
李老太太的寿宴还请了一个戏班子,午后休息的时间过了没一会,就开始在外面的戏台上唱戏。
李老太太和几个前来恭贺的老太太在看台上面谈话喝茶,李秋余在后面准备宴会的东西和布置,紧紧盯着每一个做事的仆役,她不允许今晚有一点差错。
这不仅是她母亲的寿宴,也是侯府大娘子的脸面。
顾轻竹听着外面的吹拉弹唱头都要大了,以前在茶馆听老头说书的时候全场都是非常安静,全靠老先生一张三寸不烂之舌调动所有人都情绪。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戏班子,吵死了!
顾轻竹猛得掀开被子穿上鞋袜走出去,既然睡不了了那就去找点吃的东西。结果整个厨房忙得团团转,顾轻竹站了快一刻钟愣是没有人注意到她。
好了现在连吃东西都不太可能了。
她沿着一旁的小路走回自己房间,神思也不知道飘到了何处,总之在拐角处她也没有注意,迎面撞上了一个戏子。
他笑嘻嘻地摇着折扇,虽有玉粉覆面和夸张的眼妆,两家腮红打得太重以至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可顾轻竹还是凭借着直觉认出了他。
“你不是去南边了吗?”
陆允执一挑眉,整个戏子的妆容霎那间变得惊艳万分。
“我是去了一趟南边,不是定居在那了,事情办完自然就回来了。”
顾轻竹被他拉着到了上午李知湄给她棍子的柴房里头。横江李氏府邸内有两间柴房,寻常只会用另一间,这一间是作为备用。
早上就见识过了里面的杂乱无章和灰尘满天飞。
进去的时候忍不住掩面咳嗽几声,放下手后发现中间居然还坐着一个人,不是那顾轻竹威胁着子时相见的山匪又是谁?
“他呀,要跑咯。”
陆允执刚要打开折扇就掀起了一堆灰尘,愣生生被顾轻竹瞪了回去。
他咳嗽一下继续说:“我把他给抓回来送给你。”
“今天和两个亲卫打架的第三个人是不是你?”若是陆允执早就回来,顾轻竹倒是觉得那轻功颇好的人除了陆允执其余的似乎还是差点意思。
“小姑娘真是聪明,我看到你和这个山匪打斗,他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但是那两个亲卫要是一下子窜上来你哪里还能开口询问呢?所以我吊着他们打了一会,功夫不错,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就溜走了。”
“是你打伤了我两个兄弟!”
刀疤男子恶狠狠道。
“天地良心,这可不是我,是忠勇侯的亲卫。”陆允执摆摆手,“是你自己的两个小弟太不经打,在亲卫手下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打晕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