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清晰
方栩早上七点多被隔壁床的唐铭赫起床动静吵醒了，他眯着眼睛看了眼正在收拾自己的唐铭赫，问道：“要起那么早？”
“嗯，约的九点，但我不好去迟，得先到那里等着对方。”唐铭赫打好了领带，道：“你继续睡吧，你下午就回首都星了，我应该是来不及回来见你了，等下次我休假去首都星找你玩。”
“嗯，祝你拿下这次合作。”方栩翻了个身，把脑袋往卡卡肚子上一靠，继续睡觉了。
方栩第二次醒来的时候已经九点了，他原本买的是下午两点半的票，但昨晚唐铭赫说今天中午不能和他一起吃饭，他临睡之前改成了十一点的票。
方栩起床洗漱去酒店餐厅吃了点早饭就带着卡卡去了星际航站，路上买了青团带给郑芮希，直到检票进了星舰才有空回复今天祝他生日快乐的人---其实也就三个，陈老师和师母以及郑芮希。
方栩一一回复感谢之后，就把卡卡放了出来，然后又打开朋友圈，点赞的人倒是有十几个，大多数都是科室里的同事，他没什么朋友，只有唐铭赫和郑芮希，不过赵峻崎给他点赞了，并且还评论了。
【你今天生日？四月十六？】赵峻崎问道。
方栩觉得赵峻崎莫名其妙，他都写着祝自己生日快乐了，赵峻崎还要问一遍，不识字吗？
不过方栩还是回他：【是的。】
正在第六星区边境吃着风沙的赵峻崎看了眼方栩的回复，叹了一声，他看向站在他旁边正在用酒精清洗大腿内侧不慎撕裂的手术创口的陆云霁，又叹了一声。
陆云霁敷衍把大号创可贴拍在创口上，抬头看向满脸愁云的赵峻崎，问道：“你叹什么气？”
赵峻崎道：“你干嘛非要跑来？这么多年了，一次不来栩哥也不会生气。你看看你手术创口都裂了，本来方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
“他死在这里死在今天，我不可能不来。”陆云霁靠在越野车上，拿过引擎盖上的水喝了两口，道：“我就算老的走不动，也得在这一天来这里陪着他。”
赵峻崎沉默了几秒，起身道：“走吧，你夜里就来这里坐着了，现在都中午了，大哥说让我把你带回边境联盟军分部医院躺着。”
陆云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道：“不躺着，要回首都星。”
赵峻崎坐进驾驶室，道：“那就回首都星医院躺着。”
“我假期还有三天，不想在医院躺着，回家。”
“回家也好。”赵峻崎又叹了一声。
陆云霁啧了一声：“你老妈子啊，怎么又叹气。”
“我想我大侄儿了。”赵峻崎发动车子挂挡离开，接着道：“一个半月之前联盟和新独立星签署停战协议后，你一直在边境善后，前几天回去又直接去医院做了手术，那天去接他放学，他问你什么时候回家---提起这个我要批评你，你都回首都星了，怎么不和他说？小手术而已，你告诉他怎么了？”
“别叨叨了，回去就陪你好大侄儿。”陆云霁不是不想见儿子，只是每当他看着他儿子那双和方栩太过相似的眉眼时，想到此生漫长再也无法见到方栩时，巨大的悲伤就席卷他，让他痛不欲生。
“方医生......”
“提他干嘛？”陆云霁正悲伤着，赵峻崎突然提起那个非常像方栩的医生，实在让他恼火。
“哦，好吧，不提他。”赵峻崎本来想说方医生今天生日，但肯定会触陆云霁霉头，但方栩朋友圈发的那三张图片，他出于职业本能放大看了，从窗户玻璃上能看出给方栩拍照的是一个长得不错的男人，方栩的手上还捏着一枚金戒指，他总觉得那枚金戒指有些眼熟，不过因为是抓拍，方栩的那只手有些模糊，放大也看得不太清楚，隐约地能看到戒指表面上刻着什么。
赵峻崎还有任务，所以要在边境再待些时间，他在路上就联系了联盟军部机场那边，半个小时之后正好有一艘小型军用飞船飞往第六星区首星，他紧赶慢赶在飞船起飞前把陆云霁送到了航站楼。
“别乱跑了啊，到首都星打个电话给我。”赵峻崎叮嘱陆云霁。
“知道了。”陆云霁空着双手往检测口走去，在路过一只机器工作犬的时候，他弯腰逗弄了一下，这时他挂在脖颈上的链子掉了出来，上面不仅挂着他的身份牌还坠着一枚钻石戒指。
赵峻崎看着陆云霁直起身把链子塞回T恤内，突然愣了一下，他连忙走向陆云霁，问道：“二哥，你的婚戒呢？我记得是一枚金戒指，上面还刻了一朵荷花，你当时和我们炫耀，说栩哥把你信息素的味道刻在了戒指上，后来你俩离婚，我就没有见你戴过了，再后来发现你送给栩哥的钻戒回到了你手中---”
陆云霁不知道赵峻崎怎么突然提起那枚婚戒来，他道：“离婚那天我生气地把戒指还给方栩了，后来他死去，我去他医院宿舍收拾遗物，并没有看到那枚戒指。”
“二哥。”赵峻崎十分紧张地打开手机点开方栩发的朋友圈照片，他把那张方栩捏着戒指的照片放大给陆云霁看：“二哥，你看看，有些模糊，但我总觉得熟悉，本来你不让我提他，但我看到你的脖颈上挂着的钻戒，就想到了你以前舍不得摘下的金戒指，我还是想让你看看。”
“这是那个方医生发的照片？”陆云霁猛的抓住赵峻崎的手腕，眼睛就快要盯进照片上了，他声音些微颤抖的说道：“找技术科帮我把这张图片搞成高清！”
“我现在联系，你先上飞船，不然下一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赵峻崎也同样想知道那枚金戒指到底长啥样，但他比陆云霁冷静一些，他道：“就算戒指上面刻着荷花也有可能是巧合或者故意设计的，你先别冲动，我等会问问队里谁空闲，让人跑一趟第六星区，彻底查一下方医生。”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