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安然沉睡的姑娘今夜许是没做什么噩梦,神色恬静得很,站在床边的人就那么定定的看了许久,直到双腿微微发麻,他才如梦初醒,轻轻在床边坐下。
贪婪的视线落在姜融脸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注意到她鬓边翘起的碎发,他的手不自觉的伸过去,想要帮她拨开。
只是男人的手还没靠近,原本沉睡的人就像是要醒似的,身体动了动,朝外侧翻了个身。
如同被突然惊吓到的雀鸟,男人立刻侧身躲了开去,借着旁边垂着的帘幕遮挡了身形,等了许久待确定床上的姑娘是真的没醒之后,他这才又回到了床边。
“若是你此刻真醒了,在这里看到我,不知会是什么表情……”皎洁月光洒满室内,照亮黑暗中那人的容貌,低低自语的男人终于露出一张姜融白日才见过的英俊脸庞,正是才分别不久的魏晅。
此时的魏晅一身黑色夜行衣,神情与白日截然不同,沉稳好似威严山岳,眉眼间压着一股阴郁的沉凝之意,整个人仿佛都覆着一层冷而透的薄冰,带着几分森然。
这个深夜来访的客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坐在姜融床边,看她的目光浸满了情意与温柔,他看她,是看挚爱的妻子,也是看失而复得的珍宝,和白日里那个无心情爱风月的魏晅简直判若两人。
最后,这个视线久久不移的男人还是伸出了手,将姜融脸颊旁边的碎发拨开,指尖触到她温热脸颊时,留恋的停了许久。
月光清亮,男人宛如幽魂般在姜融床前静静地看她,眼里是千般万般的怜惜与舍不得,还有一点极其克制的痴狂。
即便知道她听不到,他还是开口说了出来,“我不会让他妨碍你的。”
“这一次,随你自己选,任何人都不能影响你逼迫你,包括我自己。”
所以,一路顺风顺水且任性恣意的走下去吧。
屋外第一声鸟鸣响起时,墨蓝色的天边已经隐隐可见鱼肚白,姜融似醒非醒的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一夜过去,她感觉自己睡的半点不爽利,依稀是梦里看到了讨厌的人。
想起昨天才见过面还不欢而散的魏晅,她撇了撇嘴,肯定是这个扫把星妨的,总之推他身上准没错。
京城城门口,此时带领金鳞卫入城的魏晅在初秋袭来的凉飕飕的晨风中咳了几声,引来下属关切视线。
昨夜也不知他做了什么怪梦,一觉醒来不仅浑身累得发软,旧伤更是疼得厉害,好似比之前还加重了,尤其他总觉得自己仿佛闻到了姜融身上的香气,那阴魂不散缠缠绵绵的劲儿,和它的主人一个德性,是以,魏晅更烦躁了。
他觉得,姜融是真的克他。
***
属于姜家的庞大车队终是一路顺利的入了城,担忧焦躁了一路的安嬷嬷在马车顺利驶入姜府所在的安平坊时可谓是喜极而泣。
虽说中间有一部分车辆分流去了柳家故居所在的青玉坊,但比起胆大包天的开口催逼三姑娘将嫁妆全都带去姜府,她现在更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能把这位活祖宗送进姜府,她立刻抱病养身,绝不在这位主子面前多出一点风头。
马车从宽敞的街道驶入胡同,足够两辆马车并行的青砖街道平整结实,道路两侧种了许多冬青树,偶尔还能遇到某户坐马车出行的官员或家眷。
在这个住满了朝廷官员的胡同里,姜家门楣并不算高,因着已故的姜家祖父曾经官任礼部尚书,多少也算是置下了一点家业,因此后来即便他人故去姜家家道中落,到底还能借着昔日交情与颜面在这里安身立命。
幸运的是,后来姜融的父亲出仕后,一路仕途顺利,姜家到底有了复苏希望,有了几分昔日好光景。
透过窗户,姜融看到了外面熟悉的旧景,她弯了弯嘴角,露出几分冰凉笑意来。
姜家这些人啊,虽说是她的亲人,但无论是在现实生活中还是在姜融那些梦里,他们都是需要她处理的坏账,说到底,不过是一群名为亲人实则充满贪婪嫉妒之心的蛀虫与妄图吸血致死的垃圾罢了。
在姜家,姜融的祖父娶过两任妻子,她的父亲姜明义是原配嫡子,幼年丧母之后继母进门,日子就不怎么好过了,幸好他有位好老师,早早就离家外出求学,才得以避免被那个恶毒继母戕害,后来更是娶了恩师爱女柳心怡,夫妻恩爱情浓,生下了姜融这个大房唯一的姑娘。
和求学有成仕途顺遂的姜明义比起来,后进门的继母生的两个嫡子就不怎么出色了,除去那些早就被分家出去不受重视的庶子们,现在府里也就二房与三房。
如果姜融没记错的话,她那个二房叔伯苦读数年,也就考出个秀才,最后还是靠着老父亲的荫庇在礼部谋了个不太重要的八品主簿,仕途多年不得寸进,和父亲姜明义如今高居一州刺史官运亨通的现状可谓是完全不能比。
至于三房,无才无德,纯纯是个花心好色还爱赌的废物,只不过这个废物心可大得很,不仅不尊敬代表家族荣耀的长兄,还妄图通过拿捏年幼的姜融来谋取大房家财,总之,是个无知无畏到犯起蠢来会吓死人的蠢货。
至于两房的那些儿女,无论是为兄的为弟的还是为姐的当妹的,全都和姜融不对付,小时候没少闹矛盾,在姜融眼里,她自己可是半点问题都没有的,有毛病的是这些眼高手低还贪婪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