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争论不休
他到自己的地方来,自己的人倒不接待他——《约翰福音》
“狮身人面像被万沙掩埋,沙海冠冕地路途遥远凶险,唯有阿肯那顿之继承者沉眠处尚未被世人所知……”
亚诺等了会:“没了吗?”
德.帕拉迪摘下眼镜:“我得保证你不会在我翻译完之后就杀人灭口。”
亚诺被逗笑了:“不会的先生,这点请您放心,只要您不要对别人说出来就行了——哪怕将军也一样。”
“嗯……好吧,”德.帕拉迪继续念:“以上密所,唯有阿尔穆林及继承人方能知晓……以阿蒙、拉、信条与真主之名,凡是泄露秘密之人,将有最恐怖的诅咒降临其身。”
亚诺再确认了一句:“没了?”
“没了。”
德.帕拉迪放下手稿,揉揉眼睛:“啊,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和那个什么开罗兄弟会到底是什么关系?”
“兄弟关系。”亚诺轻笑,“好了,您就当听了个有趣的故事。德.帕拉迪先生,我还想请您再看看这行古埃及文,您现在觉得,这个太阳符号最有可能代表什么?”
德.帕拉迪将两页纸对比着看了半天,看得直挠头:“这我不好说……可能是神、阿蒙、或者拉,在不知道语法规律前,我不能随便下定义。”
“那赫尔墨斯之城呢?您知道会是什么地方吗?”
“嗯……”德.帕拉迪沉吟半天,“抱歉,我只知道赫尔墨斯之城也许跟后来的赫尔摩波利斯是一回事,但是,赫尔摩波利斯有两个。”
“两个?”
“一个大,一个小。”德.帕拉迪微笑着说,一摊手,“所以,我不能确定这段文字描述的是哪一个赫尔摩波利斯。”
亚诺突然感觉到了无限的希望:“好吧,感谢你的解读。您帮我到这步已经足够了。”
揣着手稿走出民宅,傅里叶问:“亚诺,你现在是要去什么赫尔墨斯之城吗?”
“还不知道赫尔墨斯之城在哪里呢,我需要时间调查。”
“秘所里会有什么?”
“不知道,也许有堆成山的财宝?”
“值得你穿越沙漠的肯定不是单纯的财宝。”
“嗯哼,有谁会不喜欢法老的财宝呢。”
亚诺着急回去,同傅里叶告别后,他回到卡西姆贝伊宫,久违地好好泡了个澡,狠狠灌半瓶酒解馋,在热水中舒适地迷糊了一小觉,泡至水冷才爬起来,刮掉丛生的胡茬,修修头发,对镜自观,确实瘦了很多,也黑了,有点像本地经营已久的法国商人。
收拾妥帖后,亚诺想了想,决定先去开罗兄弟会的总部那边看看情况。
开罗兄弟会总部表面上还是那样,不过观察之下就能感觉到,附近多了暗哨,这是恢复正常运转的好兆头。这么一来,祖海尔的任务也算完成了,不知道他还在不在?
亚诺想着,径直进入暗道,抬手敲暗号,门开了,开门的人是张陌生的年轻面孔,对方看到亚诺跟见了鬼似的大跳后退:“你是谁?!”
亚诺知道在这里一会说不清楚,便问:“纳赛尔、沙欣德,还有祖海尔,他们你认识吗?他们知道我。”
刺客学徒震惊了好一会才说:“那你站在这里……别动,我去叫人。”
学徒叫来了沙欣德,沙欣德看到亚诺也是瞪大眼睛:“亚诺?你还活着?”
“我当然还活着。”亚诺有些好笑,“难道你觉得站在你面前的是个鬼魂吗?”
沙欣德收起惊讶:“不……纳赛尔说你去了锡瓦绿洲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你很难活下来。”
亚诺笑了下:“啊……如你所见,我活下来了,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祖海尔呢?他回亚历山大了?”
“还没有,最近发生的事比较多,你应该知道你们国家的舰队被英国人打得全军覆没的事了吧。”
亚诺着实不太想提这个:“噢,所以呢?”
沙欣德轻哼:“从八月份到现在,你们国家的军队不仅没想办法离开,貌似还有长期待下去的打算。”
“如果有方法能打破英国人的海上封锁,我相信法军很快就会撤走。”
“很快?哈,我看未必,你们的波拿巴将军已经以埃及统治者自居了,他颁布法令,组织迪万,虚情假意地发表演说说自己尊重□□教。他所有行为都是白费劲,只要你们的军队待在这里一天,□□们就不会接受你们任何好意。”
“那跟我说有什么用?”
“你就真的没有办法让他赶紧走?”沙欣德讽刺地笑了,“说真的,我都有点同情他了,他努力讨好□□的样子真像追求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一样。”
“没关系,他正擅长这种事。”
沙欣德愣了下,一时间沉默下来,亚诺无意让她太难堪,岔开话题:“现在开罗兄弟会重建得不错啊。”
“是不错,因为我们还多了一位帮手,从那场叛变中幸运活下来的:马赫穆德导师,你应该见见他。”她转头冲着石室喊,“马赫穆德,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法国刺客。”
“噢!欢迎欢迎。”名为马赫穆德的导师起身,他身材魁梧,亚诺有点分不清楚他和街上那些普通□□男人的长相区别,点点头:“亚诺.多里安。”
“坐下聊吧。”马赫穆德伸手请他们坐下,“你刚从锡瓦绿洲回来?”
亚诺反问:“纳赛尔怎么突然告诉你们了?”
马赫穆德笑了:“你的徒弟为你保守了足足八天的秘密,等我们满开罗找你找快疯了才慢悠悠地告诉我们。”
亚诺看看马赫穆德,一摊手:“我还真不知道开罗有什么必须要我才能完成的任务。”
“当然有的,亚诺,你和那位将军很熟悉。”
亚诺神情不变:“你们要我怎么做?刺杀他吗?还是指望我劝他离开埃及?”
马赫穆德慢条斯理地说:“只有后者,当然,如果后者无法实现,我们会考虑前一种。”
亚诺不知为何突然想发笑,发笑的念头又转成面对现实种种荒诞的无奈,他沉默了好久才组织好语言:“我理解你们对异国军队的排斥……但我无法理解你们,为什么会这么天真的以为,杀死军队的指挥官,就会让军队撤离?法国的军队已经没有退路了,你们不都知道了吗?海湾被英国人封锁了!这不是想不想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走的问题。啊!当然,你们还可以选择另一种方式,让英国人的军队登陆来和法军交战,英国人会吗?他们不会,他们还没疯到公开与奥斯曼交战的地步。”
马赫穆德立刻反驳:“奥斯曼还是法国的盟友呢,我可看不到法国对盟友的丝毫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