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
姜余白刚才在走神,没听清楚付子远的话,但他看着表情严肃的付子远,更加不明所以。
他想了想,还是缓缓开口,打破沉默道:“你说什么?”
付子远看着姜余白露出真诚又无辜的表情,心里涌上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情绪。
他的嗓音低沉,又不失少年的清冽,认真道:“他这么对你,你都不生气吗?”
谁?这么对我?生气?
臻臻吗?三岁的孩子是狗都嫌弃的年纪,也不至于生气吧。
姜余白迟疑了片刻,轻声道:“……他以前也不这样的……”
闻言,付子远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现在还在替他说话?”
姜余白一头雾水,不明白付子远怎么突然情绪如此激动。
难道是被臻臻那嗓子嗷应激呢?
可……那也不至于吧。
“啊……没有吧……”
姜余白抿了抿唇,颇有点为难的样子,但还是想替臻臻辩解一二。
“其实他……以前不这样的,可能是这段时间……没和我们住一起……”
“可能是这样……”
付子远听到这番话,再看到姜余白坚定的语气,他脸色一窒,霎时变青,眉梢眼角微微下压道:“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姜余白:“???”
他有点没明白,眨了眨眼睛,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具体是哪不对说不上来。
但他的沉默,在付子远看来就是默认。
付子远看向姜余白多了些幽怨的目光,似乎完全不理解。
爱一个人怎么能容忍别人的存在,难道有什么难言之隐。
比如,为了孩子妥协、为了现在安稳的生活妥协……
姜余白压根没想到,他和付子远的交流早就不在一个层面了。
两个人各说各的,还竟然还诡异的有来有回,都在试图理解对方。
姜余白还想挣扎的说些什么,但看出付子远脸色不好,怕再说什么刺激到他。
其实别看姜余白表面云淡风轻的,但内心早就抓耳挠腮了。
他真想不明白,好好的少年怎么突然间就阴阳怪气了。
这难道是迟来的青春叛逆期?这对吗?
不过,姜余白仔细一想,他这么大的时候,似乎更叛逆,阴阳怪气他都不屑一顾,真男人都是直接上手,不服就干。
一想到之前的回忆,他甩了甩头,往事不堪回首,还是先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吧。
可下一秒,付子远就甩出了这一句,“和他离婚。”
如平地惊雷般的操作,让姜余白一头雾水。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姜余白,继续道:“当初误会我是他私生子的时候,你是想和他离婚的,说明你是无法容忍他触犯原则性问题的,对吧。”
姜余白:“!!!”
不是感觉不对,是真的不对!
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问道:“你刚才说的他是……未来的你?”
“从理论上来说,我们在同一条时间线上,是同一个人,但我不认同,我是我,他是他。
付子远眼神凌冽,语气果断道:“我拒绝和道德败坏、破坏婚姻的人画上等号。”
姜余白倒吸了一口凉气,果然中二的年纪,说的话也很燃。
身旁的人安静了一会儿,姜余白听到了付子远问他,声音说不出的犀利。
“臻臻处在这种家庭氛围,对他的成长百害而无一利,他是你的孩子,你能再容忍下去吗?”
“你一味地放纵他,他日后有一天,光明正大地带人回来,你想过臻臻的处境吗?”
付子远敏锐地捕捉到姜余白的一丝动摇。
他继续开口道:“你想让臻臻一直处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长大吗?在那种处境下成长的臻臻,会快乐吗?”
姜余白眼睛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直视,低垂的眼底划过一缕难以捕捉的暗色。
付子远抬眸看着姜余白,眼神真切,一字一句道:“所以,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婚?”
他的目光落在姜余白的唇边,没来由的想起了那一晚,柔软甜腻的触感。
他心里竟然升起了想要吻上去的欲望。
不过下一秒他又觉得理所当然,既然那个人不知道如何扮演一个好丈夫,他完全可以顶替对方。
毕竟他比对方年轻,比他对待感情更忠诚。
更重要的是,他的眼里揉不进一粒沙子。
姜余白看着付子远庄重的发问,有一瞬的愣住了。
抛开其他来说,姜余白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害怕会伤害到少年真挚的话语。
尤其那些话勾起了他尘封已久的回忆。
付子远看到姜余白躲避了他的目光,顿了一下,径直走到他面前,“你是在害怕吗?”
“还是不想,难道你这辈子都要过上,为了留住一个既要又要,滥情的男人,不惜用婚姻去绑住他,甚至对他和别的女人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
“这是大人的事,你不懂。”
姜余白说这句话是想把这件事先翻篇,他真的不想在这个节骨眼和付子远讨论这事,而且他对那件事的真实度,始终抱有怀疑态度。
但话音刚落,付子远像是听到了什么敏感词汇一样,声音一下子拔高,语气激烈地意有所指道:“不懂?真不懂得还谁,永远是等一等,等大一点就好了,结果等了一辈子,等来了什么……”
听到这的姜余白突然意识到什么,尤其看到付子远眼里化不开的忧伤,似乎有些触动。
他斟酌了下语言,开口解释道:“其实臻臻说的那件事,还没得到证实,现在还在调查中。”
听到这番话,付子远像是被打了霜的茄子,眼角泛红。
在他眼里,姜余白是在欲盖弥彰,还在为那个人找补,甚至还不想离婚。
付子远内心涌起了莫名的戾气和无助,目光逐渐暗淡了下来。
又是这样。
姜余白还想说什么,却被付子远强行打断,“谁在调查?他吗?你不怕他在调查里把自己摘出去?”
“啊?”
下一秒,付子远弯下腰,将那张稚气未脱,青涩至极的脸凑近他,不依不饶道:
“为什么不相信?你是被他豢养的金丝雀吗?”
“如果他给你足够的安全感,应该是权利和钱,而不是华而不实的豪车,别墅,以及别人的刁难……”
姜余白:“……”
说得好有道理,年轻的脑子转得就是快,而且狠起来连自己都阴阳两句。
两人都没在说话了,客厅里的空气突然凝滞了。
等彻底安静下来后。
姜余白感觉到有些不舒服,他有一瞬间产生了恍惚的错觉,觉得眼前的少年只不过是虚无缥缈的存在。
其实没有什么18岁的祁珵聿,只是他熬夜刷视频刷多了,产生的幻觉。
但下一秒手上传来的触感,却赤裸裸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18岁的付子远在劝他和28岁的祁珵聿离婚。
…
夜幕低垂,星空璀璨夺目,而疗养院里却一片漆黑寂静。
“嗡——”
察觉到手机振动的祁珵聿只看了一眼,就接通了电话。
“查到了吗?是谁?”他问。
电话那头的贺广旭沉默了一下,随即响起短促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