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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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少橙百分百是直男。
秦斩很确定这一点。
能提出的证据实在太多，说话的语气语调，周围的交际圈，以及对恋爱一窍不通，这样的家伙可能都不知道世界上存在同性恋，对他来说，牵手绝对是一件十分难以接受、甚至于恶心的事。
果不其然，唐少橙的表情瞬间变得难以言喻：
“......怎么、大少爷缺这点咖啡钱？”
“学长不想完成额外挑战吗？”
他不爽，秦斩就爽了，十分从容地晃晃手，语气逐渐挑衅：
“还是说，学长不敢？”
唐少橙的字典里就没有不敢这两个字。
他本来还想多问几句，这话一出底层代码瞬间压倒理智，想也没想就扣住了秦斩的手。
另一个人的体温毫无征兆地贴上来，双方同时一顿。
虽然是主动出击那一方，但唐少橙自己也被吓了一跳。
秦斩的手很白，关节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整整齐齐，相比之下，由于经常打球，他自己的肤色要略深一些，但手指却没对面的长。
被这份对比刺痛，唐少橙猛地扭过头，想转移注意力，却死活忽略不了来自另一个活物的体温，浑身上下直起鸡皮疙瘩。
秦斩也没比他好多少。
不是，真牵啊？
从手指被扣住的那一刻，秦斩就僵住了。
他有点轻微的洁癖，自上学起就没再和人牵过手，更别提十指相扣，完全是人生头一次。
掌心传来阵温热的触感，和想象中不太一样，唐少橙的关节和指尖处覆着一层硬茧，大抵是打球磨出来的，但掌心却出乎意料的柔和，握起来居然还有点软......他在想什么。
被自己脑内弹出来的想法恶心到，秦斩不自觉地皱了下眉。
唐少橙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心底嗤笑一声。
握个手而已，反应这么大，矫情。
全然忘了刚刚直起鸡皮疙瘩的人是谁。
两人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一言不发地握了十分钟。大抵是这桌的气氛过于诡异，每个新进店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朝这边看几眼。
差不多得了吧。
唐少橙想。
手也牵了照也拍了咖啡也喝了，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进店的人越来越多，视线密集到鸭舌帽都挡不住，他不想隔天就在论坛刷到自己的讨论贴。
唐少橙装作不经意地动了下手腕。
——没成功，秦斩仍然紧紧扣着他的手。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后者扬起一抹微笑：
"学长想松手吗？"
明明是商量的语气，但唐少橙怎么都能听出一丝嘲讽。
要是承认了，肯定会被阴阳，他果断找借口：
"怕你手抽筋，换个姿势而已。"
"哇哦，学长可真贴心。"
秦斩也不拆穿他，两人就这么犟了半天，连咖啡里的冰都化光了。
天气炎热，他两点的都是冰饮，随着冰块融化，桌面上积了点水渍，举手投足间衣袖难免擦到，秦斩便抬手去抽纸巾。
动作到一半，他忽然顿住。
纸巾盒放在桌面内侧，离他有点距离。
本来以秦斩的臂长，是能够拿到抽纸的，但他靠近桌面内侧的正好是和唐少橙十指相扣的那只手，而空闲的那只手又够不着。
这意味着，他要想拿到抽纸，就必然会惊动唐少橙。
秦斩顿了顿：“学长。”
被叫到的人抬眼看他。
“可以麻烦把抽纸盒推过来吗？”
闻言，唐少橙的目光移到纸盒上，又移到桌面的那一小摊水渍上。
然后他：“哦。”
哦......？
哦完了然后呢？
秦斩看着丝毫不打算动的唐少橙，沉默了。
他试着往回抽了抽手，没成功，对方仍然扣他扣得死紧，心头瞬间涌起不详的预感：“……学长？”
唐少橙睁眼说瞎话：
“你那么厉害，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秦斩：“……”
他再厉害能长出第三只手？
确定对方不准备帮忙，秦斩冷笑一声，直接起身，仗着身高优势去拿纸巾盒。
被迫跟着他起身的唐少橙：“……”
两人维持着手拉手的姿势，以一个非常诡异的角度拿到了纸巾。
秦斩动作自然地坐回原位，擦干了面前的水渍。
做完这一切后，他似是才注意到周围传来的视线，非常做作地“啊”了一声：
“好像有很多人在看我们，学长。”
唐少橙心说能不看吗？他要是出门遇到手被502黏在一起的组合也得多看几眼，嘴角抽了两下：
“毕竟一般人不会像我们这样、这样……”
他半天没找出合适的词，秦斩贴心地补上：“这样如胶似漆。”
话音落地，双方都被这词恶心到，扭头各自平复了会儿心情。
“打扰了。”
又坐了会儿，店内的服务员走过来，询问道：
“需要重新给咖啡加冰吗？”
唐少橙一愣，下意识压了压帽檐，拒绝：“不用。”
秦斩要了点冰块，服务员便端走咖啡，重新加满冰再放到他面前，随口道：
“小情侣之间有点矛盾是很正常的，早点说开就好了。”
“……？”
他说的实在过于自然，唐少橙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脸懵：“什么情侣矛盾？”
“我都观察半天了。”
服务员笑得非常开朗，
“你们一直十指相扣，肯定是情侣吧，虽然坐下就开始拌嘴，却还一直牵着手，说明心里还是有对方的。”
唐少橙：“......”
他咬着牙开口：
“不、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样打趣，他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解释，一度语无伦次，耳尖蒸腾出一种好看的淡粉色。
秦斩的目光波动了一下。
他见过唐少橙脸红，被气红温的那种，通常还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呐喊和梆硬的拳头，这种正儿八经的不好意思……或者说、害羞的表情还是第一次见。
倒是有些新奇。
在唐少橙的努力比划下，服务员仍然一点没听懂，但他看出了前者的傲娇属性，很善解人意地拍了拍他的肩，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才离开。
唐少橙：“……”
阳光在桌上走了几步路，店里其他人的目光已经从新奇变得见怪不怪，唐少橙和秦斩仍然没分出胜负。
这样下去只会没完没了。
在店员又一次过来问要不要续上冰块后，唐少橙终于受不了了。
再坐下去他要变成冰块脸了，而他和秦斩七天都不一定能分出胜负。
“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