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柳妖
不知名的情绪缓慢流淌,在风雪与火焰激烈的斗法中辟出异常沉默的角落。
秦书凡支撑起身体,摇摇晃晃地起身,却在离开地面时踉跄一步。
风托起他,呼啸着,把他推到“沈娇柔”身旁。
“你……”秦书凡嘶哑地发问,“你到底是谁?”
他紧盯着面前的人,像是要看透那张伪装的脸,看清伪装之下的真实面容。
杜三良迎上那道复杂的,探究的目光,静了片刻,突然露出惯常的慵懒笑容:“黑猫警长。”
“还是狼人?随便你。”
她看一眼茫然失措的秦书凡,跳下高高的窗台:“白娘子田螺姑娘织女也行。”
“你这张嘴真是没救了。”口袋里的人参扬了扬叶子,“就知道胡说八道。”
“老实待着吧,变成人参还那么啰嗦。”杜三良揪出变回原形疗伤的邢建国,对秦书凡晃了晃,“介绍一下,这是你亲爱的岳父。”
“去去,我才不要当你爸。”邢建国努力拿出当部长的威严,却因为白胖喜人的外形弄巧成拙,透出一股滑稽色彩。
“真遗憾。”杜三良和他打着嘴仗,手下动作不停,帮团团、花丽丽和谢临风疗愈凤凰明火灼烧的伤痕。
火场温度越来越高,二妖一鬼没有杜三良的灵气护身,早早昏了过去,狐狸用尾巴圈着黑球和小狗,可怜巴巴地挤在秦老太太手边躲避高温。
杜三良让苏醒的妖鬼自己调息,转身走到秦书凡面前。
“伸手。”
即便不知晓她的身份,秦书凡还是下意识服从命令,乖乖向杜三良伸出两只手。
“来,帮你看看手相。”杜三良捧起他的手,煞有介事地眯眼辨认掌纹,“纹理清晰,是大富大贵之相,就是这个姻缘线……”
她话音一顿,秦书凡不由追问:“什么?”
走神的刹那,手臂间传来尖锐的痛意,秦书凡恍然回神,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已经恢复无迹。
他顿了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沈娇柔”是在转移他的注意。
注意到他的目光,“沈娇柔”顽劣地勾起唇角,摊开手道:“我胡说的,不要相信算命,要相信科学。”
“你区别对待,”邢建国控诉,“你刚才不打招呼就帮我疗伤,我痛得原身都变出来了。”
他的抱怨变成凄惨的痛呼,杜三良随手拔下他的人参叶,小心扶起柳妈喂下去。
“我的头发!”邢建国大怒,“你这狼下手真是没轻没重,赔钱!我要去植发!”
“奉献一下,不要那么小气。”杜三良又毫不手软地拔了几根叶子,一一喂给秦老太太和林叔,拎着挣扎不已的邢建国看向秦书凡。
“……我很好,不用吃这位先生的头发……叶子。”秦书凡后退一步。
“那好吧。”杜三良终于放过了可怜的部长。
雪与火激烈地搏斗,发出刺耳的尖啸,破裂的短音传入众人耳中,随之响起清亮的凤鸣。
地面在悠扬的鸣叫中破碎,深不见底的裂隙从会客厅中心向外飞速生长。
土石下落,震颤中,五彩斑斓的灵气从大地深处喷涌,冲击老宅上方的结界。
*
轰——轰——
结界在一次又一次的冲击下震动,剧烈的震感传向山林,鸟雀山兽不安地叫着,惊惶地四散奔走。
“她在攻击结界!想偷走灵气!”又一波震动袭来,邢建国狼狈地跌倒,圆滚滚的身体在地面上滚来滚去,“我们要尽快修补结界!”
“修不了,宗祠周边不能使用灵气,就算我们修好了其他地方,玄凤也能从宗祠突围。”
杜三良抓起邢建国和花丽丽塞进口袋,拎起半醒不醒还要梳理皮毛的臭美狐狸:“先去宗祠。”
一转身,不用开口,秦书凡已经自觉扛起柳妈和林叔,跟上她的脚步。
杜三良一挑长眉,背着秦老太太爬上窗台,从玻璃间的缺口轻松跳出会客厅。
“我们要想办法找出限制祠堂灵气使用的原因,补好祠堂上方的缺口。”
杜三良大步流星,语速极快地与邢建国商议。
“玄凤被我留下的灵气阻挡,一时半会出不了会客厅,我们还有时间。”
“这世上居然还有能阻止你使用灵气的灵技。”邢建国感到匪夷所思。
“管理部登记在案的灵技里好像没有这种技能。”杜三良走路太快,他在口袋里晃来晃去,说着就开始犯恶心。
“别吐我口袋里。”杜三良眼疾手快地拎起人参,“不是灵技,宗祠边没有使用灵技的痕迹。”
古朴庄严的建筑映入眼帘,肃穆的氛围让杜三良与邢建国同时停止交谈,齐齐看向门前褪色的匾额。
震动破坏了的宗祠大门,空荡荡的门洞内,无数秦家先祖灵牌层层向上,像一头在黑夜里蛰伏的巨兽,压抑而警惕地注视来人。
冷风吹过,邢建国抖抖叶子,低声道:“这里明明是灵源中心,居然连一丝灵气都没有。”
杜三良打了个响指,不出意料,小小的灵气亮了亮,又立刻黯淡下去。
也许只有秦家人才知道宗祠里到底有什么,她想起秦书凡,转身问:“来过宗祠吗?”
秦书凡一直跟在她身后,杜三良观察宗祠时,他就安静地照顾几位昏迷的妖族和人族,帮他们擦干净脸上的黑灰,就连花丽丽一个黑球都被擦得锃光瓦亮。
听到问题,他站起来,点头回答:“小时候,家里人每年正月都要去宗祠祭祖。”
“我没有看出异常。”无需杜三良追问,他主动补充,“宗祠里除了灵牌,就只有一棵柳树,里面的摆设很简单。”
杜三良打量宗祠半晌,收回踏在石狮子上的脚,一摆手:“算了,救人要紧。老邢,过来看看他们的伤。”
她在秦老太太身边蹲下,探了探她的气息。
“他们什么时候能醒过来?”秦书凡帮忙扶起老太太,“这些……灵气,会不会给他们留下后遗症?”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秦老太太,从范新盈开启灵阵的那一刻起,老人家就人事不省,直到现在也没有苏醒的迹象。
“回答一下,邢医生。”杜三良拍拍口袋,被邢建国一叶子扇开手。
他气咻咻爬出口袋,跳到秦老太太手边,扬起人参叶卷上她的脉搏。
“嗯……”
翠绿色的灵气明明暗暗,邢建国沉吟良久,转身面向杜三良和秦书凡:“脉息平稳,没有异常,大概是年纪大了,一时承受不住惊吓,气血上涌,所以才晕了过去。”
两片人参叶分别卷起柳妈和林叔的手,接着为柳妈和林叔把脉,这次把脉的时间很长,邢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