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八十七章 富士山下03
那是我第一次和他出门。
即使在镜头前，磨合了几天，我大概也摸清楚了陈竟客的某些性格。自然，也看得出来他对我格外宽容在哪儿。
时间紧，还有后期的编曲和作词，我们被迫很快的熟了起来，快到让我也有些措手不及。陈竟客待人接物太熟络，和他站在一起，甚至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对于每一个仰慕他许久的人，大概都有这样的想法。几天看了不少艺术展，大大小小的画幅摆在眼前，看的人头也晕。
后来，陈竟客找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展厅。
我们是分头行动的，他给我打了两条消息，顺着定位过去，他正站在画下抬头。几卷绢布垂下，工笔流畅细腻，花鸟都画的栩栩如生，仿佛真的能跳出来。
可惜展方不会用灯，镭射灯一打下来，整个展厅都暗淡了，配上本就不够鲜明的画，细节也看不清。我不知道他喊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先看就是了。
“那边有个艺术展，”陈竟客大拇指比划，示意我左边的走廊可以穿过去，“我刚刚在门口看了眼，等你来。”
“哥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展品吗？”
在顶光下，也落映的他眉眼深邃，目光徘徊般转向我，似笑又非笑：“我还没进去逛，不是在等你来吗？一起进去，留一点惊喜。”
“好啊。”
节目组和展方掰扯了半天才答应拍摄，而我们作为游客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陈竟客进门前先探头，各个展区的人都不怎么多，他这才回头对我招手。
这完全是一方全新的天地，陈竟客走走停停，偶尔还要转身看看我有没有跟上。展厅的光线昏暗，惹的我时不时看表，猜时间有没有到傍晚。
才十点多。
冷调暖调的东西看多了，陈竟客忽然停下脚步，走向最深处的那道墙边，我还记得，那面墙侧像水波纹一样流转着红橙色的暖光，看得我一愣。
扭过头去，我又确认了一遍外面不是下午，陈竟客已然蹲了下来，好奇地喊我的名字：“行山，你过来看这个。”
“哥看什么？”
我保持了点距离，没像他一样蹲下去。其实站着也可以，陈竟客非要单膝快凑上地面，伸出手指虚虚碰了碰。
那是一座捂着脸半身像雕塑，刻画的天使微微垂泪，它滴落的眼泪恰巧是金色的。用软管联通的装置反复循环，泪水从眼角不断滑落，通过手部的再循环。
就像一直在流眼泪一样。
我也低了头，这才发现陈竟客在看什么，他仰着脸，给我指出来：“这个底座的台子，刻的是七大天使，上面流眼泪的该是路西法了，堕天使。”
“这怎么看得出来？”
陈竟客没忍住，很快笑了下：“我都说了，猜的。”
我不知道他指明的是什么意义，后来的时间里我循环往复的找陈竟客每一个行为中的意思，再怎么揣摩，发现他好像只是随心所欲，想讲什么就讲了。
或许他对我就是格外宽容。
他没把这里变成文化小课堂，简单给我科普了两句又说回来，感叹了声：“创意虽然常见，但光影很漂亮。”
垂泪的天使半张脸埋在手心，背后翅膀凋零残缺，唯独如同夕阳一般灿烂的光一浪一浪拍在它脸上。
估计我们来的时间太迟，它的每一滴泪滑落的都很慢，唯独露出孤零零的左眼。
陈竟客似乎在沉思，他拍了拍膝盖，站起身，又一步步跟着我去别的展厅乱逛。
说是采风，到了后面我脑子反而全乱了，摇摇头，都能搅匀一团糨糊。
节目暂停录制，我们已经逛到了傍晚，海市和港城差异不太大，怎么说都是摩天楼宇，我却就是有种不适应的感觉。
陈竟客取下衣领上挂的麦克风，顺手也帮我关掉了，不让他踮脚，我只好稍微弯腰。
他把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转而别好拍花絮的摄像头回来，双手插着口袋，站在我面前问我：“跟我出门逛逛？”
“我们不直接回小楼吗，歌还没编好。”
“替你散散心，再开车回去。”陈竟客快我一步，又走到我身前，“累了？”
我摇头，才想起来他看不见我的动作，只好补了一句：“不累。”
一开始和陈竟客在一起的时间，我难免拘谨，束手束脚的什么都放不开。陈竟客刚答应的好好好，转眼给摄像头按了停机，红光在他领口熄灭，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是不是有点不适应？我看你资料是从港城来的，读书也一直在港城，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
他说到这，好像又有点无奈了：“真的没必要这么怕我，行山，每次看你都一副端着的样子，小心翼翼的，把我当朋友就好了。”
他又何尝不是。
但当时，陈竟客的一番话着实触到了某块我还没明说的东西，这里的确什么都不适应，我不怎么吃的惯的口味，还有我说不太好的普通话。
为了尽量表现好，我在陈竟客面前讲话都会再三斟酌发音。
按理来说我不是一个恋家的人。
我瞥着他的侧脸，顿时又找不出什么别的说辞来形容这些隐匿的心绪，陈竟客又说朋友，他会成为我在这的第一个朋友吗？
那时的我尚且还对自己的心意不明了，只觉得头脑一热，很快咬了他给的话钩：“是有一点不适应。”
他温柔地循循善诱：“哪方面？”
“都有一些。”我低低叹了口气，“上综艺和我想的不太一样，认识人也很难，学校那边的邮件也要看，不然老师要把我打发去函授那一类了。”
“而且我普通话也不标准……”
“你声音好听啊，这有什么。”我猜陈竟客说的应该是真心话，他还强调，“我听你初赛唱的粤语歌，音色不错，也是一种个人特色。”
他总这么直接了当的夸我，我想不出回答，“嗯”了一声，期待他不要回头再看我。
“而且，我普通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