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还没等萧承乾想出什么法子，楼里便发生了一件事。这天，老鸨兴高采烈地推开金风玉露阁的房门，挥舞着浓浓脂粉香的鸳鸯手帕对萧承乾说道：“阴华公子休息得可好了？今日大喜事登门。那丞相府的二公子向来喜好男风，听说南风馆里来了个新头牌，竟点名要你去府上拜访呢！你今天可是要出门外派去咯！”

萧承乾脸色一白，他很快就想起了丞相府的二公子是个什么人物，那是庶出的儿子，他娘是个青楼名妓，因着身份实在太过低贱，在丞相那儿争不着头面，便干脆放弃了成才，不与嫡出的大哥争资质，在京城中当个纨绔子弟，这人可是纨绔圈里出了名的二世祖，四处招猫逗狗，流连花丛地，且来者不拒，是女是男都得招惹一番，因此，京城中的言官也没少参这二公子的奏折，他从前还把二公子的奏折当成房事八卦看个乐呵爽快呢，却不曾想，如今竟是轮到他自己骑马上阵了！

萧承乾自然是不依的，他当即拒绝道：“妈妈，我初来乍到，还没熟悉这楼里的规矩，去了怕是坏了生意，可否派别人去？”

老鸨立刻皱起了眉头，呵斥道：“你在胡说什么！咱们楼里好不容易来了大主顾，哪个外派的不是大金主！你竟敢轻易驳了他的脸面！莫不是这些日子叫你吃好喝好，你就忘了你还是楼里的人了！叫你一声公子，你就真以为你自个儿是公子哥儿了不成！若不是怕你身上带伤伺候不了宋二公子，咱家定要用藤鞭好好教训你一番！叫你认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你若是敢搞砸了这桩大生意，咱家定要叫你皮开肉绽不得善终！”

还不等萧承乾多说几句话，老鸨一顿劈头盖脸地骂，这下才喘了喘气，看了脸色难看的萧承乾一眼，又稍稍软了软身姿，继续怀柔道：“那宋二公子本就是点名叫你去的，为的就是看看新头牌，你若是叫旁人去，岂不是反了这初衷？你就听妈妈讲的，妈妈断不会害你，还要与你一同享这大富贵呢。你就安心地去，哪个头牌不经过这事儿？寻常红倌想要外派还没有这机会呢。”

这一通连哄带吓，叫萧承乾呆住了，他不再说话，默默地下床装扮去了，这才决定要服从命令了。老鸨守着他，等他将妆容都收拾好了，又坐到了龟公的肩上，送他出门，转身就笑容满面地回到楼里。

这是楼里的规矩，凡是外派的公子哥儿，都是坐在结实的龟公肩膀上的。原本是女妓们的规矩，让南风馆里的男妓们也学去了，只是男人的体型比女人大，瘦死的骆驼还是比马大，因此南风馆的龟公挑得额外的高大壮实，倒也勉强将这群象姑似的小男儿扛住了。

按照规矩，瘦若柳条的美人儿要坐在龟公的肩膀上，由结实的龟公驮着游街，个个游妓经过街道，故意让路上的行人看去，外派的过程里也是宣传的过程，龟公故意走得慢，好叫路人看个清楚，那些路人个个好奇贪婪，路上行走的大多都是男人，毫不避讳好色的目光。

萧承乾忍受着周围路人的视线，那些视线犹如凌迟，将萧承乾看得浑身难受，他坐如针毡，不敢抬头，将头埋进颈窝，可是那些贪婪如狼的好色目光仍然如跗骨之疽，怎么也摆脱不掉。萧承乾忍不住将手上的衣服紧了紧，挡住了白皙的脖子和锁骨，在保守中汲取点安全感。

可是龟公注意到萧承乾的动作，当即不满，小声骂道：“小骚蹄子，你在做什么，没见周围都是客官？你这样娘们唧唧的，怎么给你那骚屁股招揽客人？要是搞砸了楼里的招牌，我叫你好看！我这根铁杵可饶不了你！”

说罢，龟公停顿了一下，故意晃了晃肩膀上的萧承乾，将这瘦弱苗条的阴华公子撞得颤了颤，萧承乾连忙抱住他，可是衣服却是被抖开了，领口径直滑落到手肘处，露出了大片白花花的肌肤，从锁骨、玉肩到胸口，应有尽有。萧承乾见此一幕，瞬间脸色通红，红到了耳朵根处，他虽说生性放荡，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当众游街的羞辱。

更多的路人停下了，目光直勾勾地盯着，左右议论，询问着是哪家店的新小倌，龟公见此，顿时兴奋地大声嚷道：“这是我们南风馆里的新头牌，阴华公子！你们可都记着了！我们南风馆啊，在这儿可是百年老店了，童叟无欺！再也没有哪个象姑馆比我们还要厚道了！在这儿打听打听，谁不知道我们南风馆，经验老道的老吃客都知道！诸位新客官，若是有哪位感兴趣的，大可到我们楼里尝尝鲜，虽说普通的小倌比不上我肩上的阴华公子，却也是个个清秀可口的！”

路人的议论声也纷纷大了起来：“哎哟，不得了，原来是新头牌。难怪在这烟花柳地的，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呢！”

“瞧这长得跟仙人似的，白壁无暇，怎么就落入泥地里去了呢！可惜我这银钱不够，不然怎么着也要去他房里好好拯救风尘去了！嘿嘿嘿嘿……”

“这姿色嫩得，我看着是比那青楼里的女人还漂亮！我还没尝过男人呢，也不知道男人在这方面，比起女人又如何……”

萧承乾羞愤欲死。他不敢再整理衣服，免得得罪了身下的龟公，他也不敢再抬头叫人来人往的路人看清了自己的脸，他埋下头，像一只鸵鸟，赤裸的身体在路人的视线下像是被针扎，泛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南风馆前往丞相府的路段并不远，可是这短短的一段路却叫萧承乾度秒如年，僵硬不安，迟迟无法放松下来，只顾着在心里默念时辰，暗道这样游街示众的罪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难道他就真这么可恶可耻吗？

龟公终于停下了，萧承乾抬头一看，看见了一座豪华偌大的府邸，只不过这不是丞相府的正门，而是背面的偏僻小门，也无甚看守的守卫。

龟公将萧承乾放下来，说道：“咱家就将你送到这里了。再往前可就不准我这闲人进府了，你进府后直往前去，进了右边的第一个院门，自有人来接应你。我就在这附近等着，你什么时候完事了，出来叫唤我就是，我再接你回楼。”

吩咐完了，龟公就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