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上神高徒他只想种田
[你没事吧？]
“啊，没事没事，谢谢你救了我。我叫青恩，请问恩人怎么称呼?”
直到眼前晃过一行字，青恩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好心人的眼睛看，实在太失礼了。
但青恩并不是个会为难自己的人，很快就从窘迫中挣脱出来。冷静下来的他又悄悄打量了一眼眼前的人，是个生面孔。
同僚说有位大人物在司命殿走丢了，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看到什么。青恩可不想对一个好心人出手，那会良心不安的。
[莫语，不用叫我恩人，只是路过。]
莫语刚刚走到这地方，什么也没做，那墙自己就碎了，还飞出个人来，吓他一跳。
莫语是个一出生就挨雷劈的倒霉蛋，从小身边也容易发生一些意外。对于意外，他早已是身经百战，也练就了一张平静的面孔。
但是今天确实有些莫名其妙。
莫语维持着高冷的表情，瞄了一眼那破洞的地方，顿时倍感心虚。
眼前这个叫青恩的仙官，该不会是被他连累的吧？
幸好他眼疾手快，将人扯了回来，不然就罪过了。
司命殿的云海，落下去了，就无法运用灵力，直坠凡间。到时青恩要返回上界，起码要一年后，还得交付私自下界的巨额灵石赔款。
“你帮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日后若是有什么要帮忙，请恩人尽管找我。”
青恩自是不知道莫语的内心活动，但看着半空中那再次用灵力凝出的文字，他大概搞明白对方的身份了。
眼前的人，正是东仙界鼎鼎有名的不语仙君——莫语。
他在东仙界是个传奇，先是因天赋出众被仙学宫破格录取，之后又被仙学宫的上神看重收为徒。修道之路也是无比顺利，是四方仙界中第一个这么年轻就获得称号的仙君。
不管怎么看，莫语这样的人物，都该是让人赞不绝口的存在。
但让莫语闻名整个仙界的，却是他天生是个哑巴这件事。
据说从没有人听到过他开口说话。他人嘲笑他是哑巴，他也不反驳。
青恩只觉得自己的新晋恩人太惨了，人如清风朗月，却口不能言。
这可是仙界，寻常疾病都可以轻易化解，但若是天生的残缺，却极难解决。
有传言说仙人的天残是天道给予的天罚，但谁也不敢笃定。
青恩是个知恩图报的，等他回族里汇报情况，就去族库里翻翻看，有没有什么天灵地宝可以帮到莫语。他们一族向来讲究有恩必报。不然青恩也不会死磕司命殿几百年。
[这样的话，你知道这司命殿怎么出去吗？]
莫语大概能猜到现在青恩在想什么，并不是什么读心术。只是青恩的眼神实在太明显，这好像是个一根筋的家伙。
与其再解释什么，不如赶紧找个事让青恩帮忙，这样他就不会记挂着报恩了。虽然这恩情也来得莫名其妙。
“当然。”
青恩显然很高兴，自己立马就能帮上忙，兴冲冲地就开始引路，丝毫不怀疑对方为什么需要他带路。只一心觉得自己是天生的报恩能手，毕竟报恩的机会总是这般丝滑地向他飘来。
莫语默默地跟上青恩，他只想赶紧离开这司命殿。至于其他的，青恩高兴就好。
说实话，对于青恩刚刚的眼神，莫语看过太多。
他要是没猜错的话，里面应该是惋惜中夹杂着同情，同情中又带着几分怜悯，外加他真的好惨啊这种想法。
但完全没有必要，他真的不是什么小可怜，也不是什么天生的哑巴。
只是他每次开口，师尊和同门总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继而语重心长地让他少说话。
莫语很郁闷，但每每想张口问为什么的时候，都会被眼疾手快的师兄师姐们捂住嘴。
他们还塞给莫语一堆灵果灵食，叫他想说话的时候，就吃东西。于是一段时间下来，莫语就胖成了小胖墩，还因此被拉去加练。
久而久之，莫语就养成了不说话的习惯，还无师自通了用灵力凝成文字的方法，也算是和人沟通无障碍。
莫语不澄清自己不是个哑巴这件事，也是因为解释起来很麻烦，还会被认为不说话是看不起对方。
例如仙学宫里，那两个似乎连字都看不懂，一直在找他麻烦的讨厌家伙。
莫语出了仙学宫，恍然发现外面都是正常人。
你看看，他就路上随手拉到个人，对方还好心地给他带路，甚至什么都不问，实在太好了。
莫语和青恩两人，一个不问，一个也不解释。虽没有商量，但却一致决定忽视那破碎的窗台。
双方都心虚地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有青恩的带路，没多久他们就看到了司命殿的大门。
莫语眼神一亮，仿佛看到了家里的田地在向自己招手。
在仙学宫求学多年，莫语深感写写画画、打打杀杀的生活不适合他。他就想回家种田。
这几百年，他总会梦到一些模糊又清晰的画面。
蓝天烈日下，微风吹过发梢，带来草木的青香，他坐在田埂上，望着青葱翠绿的田野，心中一片安宁。
这种安宁足以浇灭等待的烦躁，余下期待。可他究竟在等谁呢？谁又值得他困于一地？
每次从梦中醒来，莫语都会莫名地惆怅，于是想回家种田的欲望越来越强烈。
他哥是种瓜果蔬菜的，他娘是种草药的，他爹又是种稻谷的，那他回去种点什么，应该也很合理？
终于在师尊说出那句你不如回家种田的话时，莫语毫不犹豫地收拾包裹，踏上了回家之路。
师尊支持他！
然后他就在半路被大师姐瓜榆给绑回了司命殿。
但是莫语今天运气出奇的好，他现在马上就要逃离司命殿了。
“两位这是要去哪？”
只是还没等莫语踏出司命殿的大门，一道温柔得让人流冷汗的声音就自背后传来。
与此同时，莫语和青恩的肩膀上也分别搭上了一只手，硬生生让他们停住了脚步。
“大司命，好巧啊......”
青恩僵硬地转身，看到一脸笑意的上司，只觉得惊悚。
大司命不是说有要事出门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一点都不巧，小青恩。我刚刚从仙册那边过来，你是不是该解释一下怎么弄成那样的。”
瓜榆摇了摇手指，直截了当地说。
她去看过了，仙册倒是没什么异常，只是殿里的柱子裂了，并且可以从殿内无障碍欣赏云海罢了。
“我知道错了，请大司命责罚。我第一次登记仙籍太紧张，就写错了，然后仙册大人追着扇我，我一生气就...”
青恩对着手指，一副心虚的模样。只要他认错认得快，怀疑就追不上他。
“知道错了，那你还不快回去修补宫殿？等着我来修吗？”
瓜榆无奈道。
她没有怀疑什么。毕竟青恩确实是第一次接触仙册，做错事很正常。
司命殿有一部分无聊的仙官们，甚至会故意去骚扰仙册，就为了尝尝被打的滋味。
若是计较太多，她早就被司命殿这群不靠谱的下属气死。
青恩这次要不是动静大了些，瓜榆都没打算管。她并不怕青恩有问题，他没那种倾覆仙界的脑子，最多跟仙册打打架。
一个为了进司命殿，考了几百次也不放弃的蠢家伙，能坏到哪去？
除了青恩这实诚的傻子，谁会真的把一万道题做完？
“是，我马上就去。”
青恩向莫语投以爱莫能助的眼神，他要回去当泥瓦匠补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