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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岭之花的下坠》

1. 集结

明羽从昏迷中苏醒,她已经盯着上方轻晃的灯发了十分钟的呆。

耳边是规律的白噪音,鼻尖则萦绕着某种能安抚情绪的气味。

她的眼神却逐渐放空,还带着一丝隐忍。

实际上在她醒来的十分钟内,罗瑞的嘴巴一直在忙碌地不停张合,念叨着陌生又熟悉的两个字——

向导。

“明羽你听见我说的话了吗?首都派来了一个向导!一个无比珍贵的向导!我长这么大都还没见过活的向导!”

兴奋至极的罗瑞更加喋喋不休,明羽敷衍地点点头,继续放空。

如果不是为了维持表面的战友情,她一定、绝对以及肯定会把他给踹出去。

“……也不知道向导跑到我们这里来会不会不习惯,毕竟我们这里条件这么差……”正说得高兴的罗瑞话锋一转,开始莫名担忧起来。

他翻了个身,两条眉毛纠结地拧在一起,“刚才还没来得及给人家举行一个欢迎仪式呢,污染就爆发了,大家都在强大的冲击力下晕了过去,我还以为我会精神崩溃,一定是向导及时给我们进行了精神安抚,所以我们才会没事。”

说着,他一下子蹦到地上,就地前后空翻了好几下,最后高举双臂扬声赞叹:“我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精神安抚?

明羽收回发散的思绪,这四个字触及到她某根敏感神经,她浑身紧绷,假装不经意地问:“精神安抚……是怎么做的?”

“呃——”

罗瑞为难地挠挠头,想从记忆深处找出一些零碎的关于向导的理论知识,但这很明显是在勉强他。

罗瑞吭哧一会儿,咧开一个傻兮兮的尴尬笑容。

身侧突然跃过去一道轻巧的影子,啪的一记脆响,罗瑞憋屈地捂住被打的额头,“罗知!我是你哥!你就不能别打我头了吗?!”

“不能。”平稳落地的罗知冲他撇撇嘴,回头瞟一眼满眼无辜脸上还写着求知欲的明羽,她抱起双臂,数落两人,“你们之前的理论训练是不是根本没有认真学?”

两人悄悄移开目光,一个继续望着上空,一个捂着额头看向自己脚尖。

罗知摸摸鼻子,其实她也没好好学,不过总归算是个半吊子,比这两个人好多了,“精神安抚就是向导会通过精神链接进入我们的精神图景中,然后去除并净化其中的污染……”

明羽微微皱起眉,筛去一些不必要的内容。

“……进入精神图景中,向导还会看见我们最隐秘的记忆和事物。”说到这儿,罗知指向罗瑞,斩钉截铁道:“像我哥,他脑子里就肯定只有吃的!”

“你才想着吃呢!”

顾不上这两人又开始的打闹,明羽握紧拳头,深深陷入思索。

“最隐秘的记忆和事物……”她念着这句话,脸色越来越沉。

记忆中那个身穿白色制服的青年向导的模糊背影顿时拉响了她心里的危险预警雷达。

打闹声还在继续,周围的环境在刻意营造下显得十分宁和,这里是临时搭建的哨兵营地,专门用来安置精神紊乱的哨兵。

一切如常。

没有突发状况。

明羽的神色渐渐缓和,她半坐着再次不经意问道:“那向导在哪里?我们不用和他道谢吗?”

打闹的两人立即停下,两兄妹动作一致地拍了拍脑袋,“对啊!得和人家向导道谢!”

“在哪儿来着?”

“好像……好像是在……”

滴——!

手腕上的联络器突然发出警报,三人脸色一变,来不及再说什么,火速冲了出去,和其余哨兵一起奔向集结地。

站在最前面的哨兵长官表情凝重,他语速飞快道:“污染区出现了二次污染爆发,区域进一步扩大,为了不影响周围的小镇镇民,我们必须立即控制住正在扩大的污染区外围。”

“另外,B级以下的哨兵务必要穿戴好防护装备!”

他看着面容整肃的年轻哨兵们,郑重道:“这是我们第一次遇到这么大规模的不确定性污染,记住你们学到的一切!”

他顿了顿,高喊:“一切为了帝国!”

哨兵跟着呼喊:“一切为了帝国!!!”

“出发!”

所有哨兵齐齐狂奔,明羽若有所感地回头,后面跟着十几辆军用型厚重甲车,有个穿着白色制服的挺拔身影钻进其中一辆,行驶的军用甲车把那辆特殊甲车围护在中心。

她眯起眼睛,心里有了个模糊的念头。

接着她转头,加快步速。

……

污染区外围弥漫着一层灰黑色的迷雾,迷雾的能见度很低。

穿戴好防护装备的哨兵们率先靠近迷雾,检查具体情况。

里面突然冲出来好几个跑得跌跌撞撞的哨兵,他们身上的防护装备被污染侵蚀了大半,每个人都在竭力保持精神清明,嘶声大喊道:“还有部分镇民没有撤离!”

哨兵长官马上让人把他们扶走,然后下令:“甲车上前,驱散迷雾!”

除了那辆特殊的甲车没动,剩余的甲车很快就位,启动前端的气流压缩装置,阻碍视线的迷雾顷刻间被驱散一部分,然而这样的装置完全起不到净化的作用,只能短时间内驱散迷雾。

时间有限,哨兵长官当机立断,“B级以上的高阶哨兵立即进入污染区内营救镇民!”

全体哨兵很快分成两队,B级以上的高阶哨兵只有近百人,他们连同后面的军用甲车一起进入污染区,其他拿着净化装置的大部分哨兵则在污染区外围全力净化并控制不断往外逸散的轻度污染能量。

等最后一个哨兵进入污染区后,被驱散的迷雾又重新聚拢,外面的人就再也看不清里面的战友了。

“——报告!”

这时候一名哨兵紧急道:“长官,污染浓度越来越大,快要超出我们净化装置的限度了!”

他语气惊恐:“污染等级……好像在不断升高。”

同样穿戴着防护装备的哨兵长官瞬间转身,防护镜下,他的表情更加凝重,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弹出的屏幕上被他发出的请求支援的信息填得满满当当。

没有任何回应,自始至终只有他发出的单向求援信息。

哨兵长官的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他焦躁地来回踱步,并发出不符合刚才铁血庄重气质的连声斥骂。

“……这群该死的混蛋!如果我们这里有事,那帝国首都也一定会受到重创,没脑子的东西!”

哨兵长官尽力平复自己的怒气,他胸膛剧烈起伏,瞪着眼睛又一次发出了向首都白塔请求增派军力和高阶向导的请求。

接着他抬头,视线灼热得像是要穿透那层迷雾,“好不容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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