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宁如葵愣了下,哑声道:“可谢景清为什么......”
宋璎静静地看着她。
宁如葵没问出口,只是道:“你是不是搞错了,他应该恨我才对,怎么会想留我?”
“姑娘怎么知道就不是你想错了,或许他只想留你,不想恨你。”宋璎轻叹一声,一脸烦忧:“宁晏此人心狠手辣,连自己妹妹的命都能拿来利用,他料定了景阳侯不会置你的生死于不顾,所以才会把姑娘变成绑住他手脚的锁链。”
宋璎将其中利害关系细细剖析给宁如葵听,她条理清晰,言之有物,语气诚恳,很有说服力。
话未说完,有一个突兀的声音忽然响起:“你在和她说什么?”
宋璎瞳孔猛地一颤,回头看去。宁如葵正专注看着她,见她转头,视线也跟着转了过去。
谢景清走了进来,一身玄衣、面露不悦。
宋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宁如葵,眉头轻蹙,似在恳求,宁如葵微不可察地点点头,明白她的意思。
宋璎转身朝谢景清走去,他目光定在宁如葵身上,连宋璎走到他身边了也没有把视线收回来,她拉了拉他衣袖,温声道:“没说什么,我来看看宁姑娘。”
谢景清眼看着宁如葵漠然转身,对他的到来毫不在意,他移开眸子,眼里含着愠怒,再看向宋璎时,怒意冷却,低声道:“案子还在审理,你身体还没好,别掺和这些事。”
宋璎温顺点头,“你......许久没来看我了,我想你定是为宁姑娘的事劳累奔波,忙得抽不开身,便想来看看她,也许会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
背过身去的宁如葵微微侧头,心道:这宋姑娘谦逊聪慧,似乎很懂得怎么拿捏谢景清。
“我可以去找姐姐,求她向陛下说情,这天牢阴冷潮湿,宁姑娘毕竟曾是你的妻子,她身娇体贵,在这里待久了会生病......”
——曾是?
谢景清眼神瞬间变冷,宋璎被他看那一眼,心下惊颤,从未见过他这般冷漠的样子,她话音一顿,艰难吐露完最后一字。
“回去,她的事无须你插手。”
这一句十足的不客气,宋璎踉跄退后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们自小相识,谢景清从未用过这种语气与她说话。
她喉咙发痒,咳了咳,脸颊泛红,眼眶含泪,轻抬眸看向谢景清,他却径直略过她,眼里已然没有她。
宁如葵听到一声泫泣,转头去看,只见宋璎疾步跑了出去。
“人家好心来看我,还说要替我求情,侯爷你倒好,把人都弄哭了,她万一生气不帮我了怎么办,你存的什么心?”
宁如葵在他面前一向学乖讨巧,性子软,脾气好,就算被他冷落责骂也不会与他置气,从来都是她上赶着去哄他,不会这样言语冷淡、敌意分明。
“我存什么心?你还敢这样质问我?从头到尾,你对我又存的是什么心,装出一副倾慕我的模样,配合你兄长嫁入侯府,你哪里是为了帮宁晏监视我,你不过是顺水推舟,借此达成你自己的目的!”
谢景清怒火中烧,一步步往前逼近,困在铁栅里的宁如葵被他那张震怒的脸吓得浑身一颤,明知自己在里面是安全的,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她自知理亏,脸上一阵心虚,不敢对上他那灼热的目光——那目光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对不起......我是对你别有居心,这我无从辩解,我应该早早与你说清楚,不该让你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些,是我对不起你。”
宁如葵低着头,诚恳道歉。
谢景清盯着她,牢内幽暗,她双手交握放于腹前,低眉垂眼,转瞬间又变成了他熟悉的那种讨乖姿态。
宁如葵没奢望谢景清能放过她,其实她觉得宋璎大概是误解了什么,谢景清不像是为了救她辛苦来回奔波,倒像是非得亲自把人控制在手里,细细磋磨,才能出一口恶气。
静默半晌,他轻声笑了一下,嘴角的笑意带着自嘲的苦涩。
宁如葵抬头,她心知一味讨饶没用,也许该反其道而行,反正结果也不会更差了。
“笑什么?”
“......”
“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也没法补救,你应该不至于想要我的命吧,你若想出口恶气,我能理解。但还是希望侯爷看在过往情分上,手下留情。”
谢景清怔住,眼眶湿热,呼气声渐渐变粗,他下颚咬得太紧,冒出青筋,一抬眸,眸光透着盈盈水色,他手指蜷缩,哑声问道:“你身上的那个印记......消失了是吗?”
宁如葵:“......”
“我对你来说......已经没什么用了,对吗?”
宁如葵急道:“不是这样......”
“你哄我,骗我,什么都得到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了?你怎么能......怎么敢这样待我?”
宁如葵:“......”
那伴随她许久的墨纹,自宁府别院那夜之后,隔日便消失了。
浸在浴桶里,她没有想象中开心,平静地瞥了一眼,心里反而堵得慌,从秘密被知晓,到和离书,再到没了这个唯一能与他继续纠缠的理由,直到这一刻,她才真切地理解了长老们常说的缘起缘灭是何意。
一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好似发生了很多事,又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宋璎说得没错,眼下她是最让人为难的存在,陛下若处置了她,必会让谢景清心生嫌隙,陛下不会再信他,倘若谢景清留下她,陛下忌惮她是宁家人,也不会再信谢景清,君臣互相猜忌,终会落得反目成仇的地步。
与其弥补、努力求得他原谅,继续留在他身边,除了给他招惹麻烦之外,她也做不了什么。倒不如让他恨到底,干脆利落地结束这段孽缘,省得他顾念着心中那点怜悯,反受折磨。
和离书都签了,他也该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
宁如葵存心要惹怒他,故意说一些难听的话,可一见他泛红的眼尾,她还是于心不忍,只能瞥开视线,不去看他。
“我不敢,侯爷。”宁如葵面色平静,语气疏离:“我不过想好聚好散,他日侯爷另觅佳人,若还愿见我,我来讨杯喜酒喝;若不愿,我就在远处祝侯爷安康顺遂,绝不打扰。我原先想的,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