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什么叫疑似重逢?
付涔这几天睡眠不足。
至于原因,就是那天新闻里听到的名字。
这个名字越想越给他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但无论怎么回忆,付涔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听过。
这导致他这几天闭上眼就是那三个音节,可一连想了好几天,愣是没从熟悉感里面回忆出一星半点,难受得他恨不得把自己的脑子掏出来抖一抖。
为了这事,他甚至放弃了自己保持三年的原始人生活,连夜收购了一个二手通讯器,让自己重新回归星际网络。
作为军部近些年的传奇人物,再加上还是近期引起震荡的主角,付涔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郁柏歆的资料。
大概是因为实力够强,个人形象也实在好到离谱,不用可惜。就像之前电视新闻所说,他确实经常代表联盟军方公开露面。
虽然每次露面那张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但无论真假,从郁柏歆嘴里说出来的话莫名地让人信服。
资料不少,但真正看着那张脸和略有点生僻的字,付涔又觉得自己对这个人没有任何印象。
往椅子上一瘫,付涔怀疑自己脑子这些天睡恶化了。
果然,人还是不能过得太颓废。
思及此处,付涔终于起身出了门,准备把快要见底的冰箱补齐,顺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急需的废金属,或者高薪救援委托。
托他邻居的乌鸦嘴,付涔真要吃不起饭了。
锈铁星是个快要废弃的边缘星系,没资源,没经济,离首都星更是十万八千里,属于不到万不得已压根想不起来的地方。
但要说这地方要什么没什么也不至于,至少他们还有两个臭钱就做梦想当奴隶主搞垄断的地头蛇。
前脚刚进闹市区,付涔就迎面撞上正大打出手的一伙人。
其中一边就是靠倒卖特殊金属发家的陈老大。
瘸了条腿的老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架了副眼镜,披着大衣拄着拐,在一群打手旁边站得笔直。
付涔远远看了一眼,发现那眼镜果然没镜片。
“你们四处问问,谁不知道这是我陈锈的地盘?”老家伙一把年纪倒是中气十足,眼神锐利:“来我这闹事?你们最好付得起这个代价。”
陈老大一直垄断整个锈铁星的金属买卖,所有从禁区拖出来的东西都只能出售给他,而他再把这些压价收入的金属卖给那些流浪在外的星际强盗,短短几年便赚了个盆满钵满。
当地人也不是傻子,甚至这群出入禁区的人每天都活在生死边缘,一个个像条泥鳅一样滑。私底下有各种其他渠道,各有各的办法。能出现这种公开撕破脸的情况,大概率是些刚落地不久的外地人。
但这几个人不像以前那些走投无路来的,什么都不懂还拿着文明社会的那一套讲道理。他们反而更像是穷凶极恶的亡命徒,那老家伙应该也看出来了,所以没直接动手,而是还在僵持。
这种场面三天两头演一遍,没什么新鲜的,但看热闹的人还是不少。
付涔没引起任何注意,穿过满地金属垃圾,走到街边一个老熟人摊前,挑眉问道:“什么情况。”
摊老板是个浑身腱子肉的硬汉,叫程土。据说他小时候有过基因病,14岁的时候身高就已经达到两米三,被吓破胆的亲爹妈当怪物扔出来自生自灭。
在别的地方,他这个体型可能面临恶意和歧视。但在锈铁星,他可以居高临下地歧视别人,顺便让别人的恶意在走到摊前消失。
比如现在,他岿然不动地瞥了付涔一眼:“给你个建议,少管闲事。
付涔笑了:“好奇而已,难道我还能上去见义勇为?就这两帮人,谁能狠到最后还另说。”
程土言简意赅:“今天有一艘航行舰和运输舰停靠,这几个是偷渡来的,刚被宰了一笔。”
“哦……”付涔懂了:“地头蛇遇上刺头。”
程土耸了下山高的肩,终于放下手里的东西,正眼看他:“这么几天,又挥霍到吃不起饭了?”
“是呗。”付涔回答得相当坦荡:“在禁区讨生活不就这样,从垃圾场出来先掏钱养伤,养完伤又没钱,该继续捡破烂了。”
“受伤?”程土冷笑:“集中区哪家医院赚到过你的钱?说瞎话也说得真点。”
付涔眼都不眨,懒洋洋道:“我自己就是土大夫,下次有事来找我,低于市场价给你治。”
“免了,我怕你个赤脚大夫给我治死。”程土谢敬不敏。
“你是来找活的?喏,那边。”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付涔一眼就看到他身后的告示栏上有张加红的新纸,照片上的东西就是程土刚刚放下的蓝色晶体。
付涔有点意外地挑眉:“蓝晶铁?这东西在的地方有点深啊。”
“懂行。”程土敲了敲桌子,也不废话:
“委托方报酬3万流通币,找到位置把地点标注清楚就行。客户只要蓝晶铁,中途遇到的其他东西都归你,接不接。”
高价,几乎是其他类似委托的双倍了。
付涔眯了下眼睛。
委托方过于慷慨有时候也是陷阱,但付涔没犹豫多久就将自己的名片扔到桌上:“接了,但我要求先和委托方见面。”
程土只看了眼就转身将那张委托扯下丢到他怀里:“我会转达,三天后来我这,给你答复。”
说话的工夫两帮人已经打了起来,付涔顺手往隔壁临时支起的摊上扔了十个流通币,也没看自己到底压的哪一方,慢悠悠转身离开。
等他提着一大兜东西往回去已经是下午五点。
锈铁星没什么四季概念,常年温度保持在30度左右,唯一的植物也是路边一两棵长得歪歪扭扭的树,偶尔鼓出一朵新芽能被供起来参观。
这里甚至没有夕阳,天色会一点点变为程度不同的灰色,直到彻底暗下。
电线杆上贴满了晚上不要在外逗留的警示,可付涔的步伐像在散步。
路边还有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他胡子拉碴的歪倒在电线杆旁边,远远看到有人走过,举起酒瓶朝付涔喊道:“又是没乐子的一天!朋友,祝我们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没有乐子宁可去死,这句话让联盟那群哲学家们听到,应该会两眼发光添加进最新的哲学期刊,并注上自己的名字。
付涔对这位好心态致以敬意,但严肃婉拒:“这个月和我犯冲,我得再等等,等找个好日子。”
酒鬼愣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嘿,你可真有乐子!”
有乐子的付涔欣然领下来自酒鬼的赞美,但没走几步,他思考了一下最近的待办事项,发现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