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参宴
信开篇依然是几句情意绵绵的诗,苏青梨接受良好的忽略。
“狸色猫叫知秋,狸花白的叫绣球,颜色多一些的猫叫云锦,若夫人不满意,可自行再取,既是夫人养的宠奴,那便也是吾所养,吾会当做嫡出看待,望夫人梦中多念。”
猫还能做嫡出的孩子,亏沈觞旭想得出来。
这一封信,苏青梨只回了一个好的。
知秋闹腾,绣球调皮,只有云锦脾性最好,面容憨态可掬,十分讨喜。
苏青梨决定带这一只最小的去。
就怕得罪了那些贵人,加快了沈觞旭的九族砍头速度。
这等大场面,苏青梨从未去过,显得有些局促。
府中一概事物,皆有管家代理,苏青梨并不知自己所乘座驾该和规格,更不知自己所穿所戴是否有错处。
一套玲珑金珠钗,一身琉璃水光苏绣裙,让苏青梨惴惴不安。
扯着衣摆说道:“我这样穿,是否过于招摇了?”
这是内宅管家送来的服饰,苏青梨穿戴上时,已经感觉到脑袋想自己搬个家。
明意摇摇头,“这半年来,还是你头一次出门,我也不知,但这是内宅管家送来的,必然不会出错,你只放宽心。”
如何能放宽心。
她想出门确实不错,但这规格,说是皇妃也没人发现哪里不对。
乐安县主府是是当初陛下亲赐,而乐安县主又是在皇后身边长大,可谓是贵中之重,无限风光。
府邸也靠着极好的位置,无论是入宫,还是去往各处都很方便。
明意在苏青梨的耳边小声说道:“我这几日去打听了,乐安县主如今才十六七,与当今太子一同长大,用的都是公主的规格,与当朝文国公的嫡长孙女交好,两人是闺中密友,年岁相当,在京城贵女中,这两位可不是什么沈家王家的。”
苏青梨读过不少儒书,朝堂内局也知晓一些,但大多都是从书生们口中得知。
文国公她倒是有印象,这些世家贵族从前朝就存在了,靠婚姻和利益联络,成为各大世家和勋贵。
而文国公算是诸多世家之首,家族子女一向有志气,遍布朝堂内外。
盘根错节,屹立不倒。
陛下仁德,虽体弱多病,但在政治经济上良策颇多,又勤政爱民,后宫嫔妃也是少得可怜,除了皇后,就只有一位淑妃和明妃。
子嗣稀薄,只有一位政绩平平的太子,体弱多病的二皇子,还有皇后中年时诞下的小公主。
苏青梨不知这五年后又是何光景了。
“若是我们得罪了人,岂不是……”脑袋搬家,九族落地。
明意笑了一声,“青梨,你还是太不了解大人了。”
苏青梨茫然不解,淡淡道:“阿兄虽是首辅,但到底不是世家出身,朝堂上定然是人人欺之,所以才会如此急言令色。”
脑海里已经想象得到在朝堂之人,人人参一本奸臣当道的折子了。
跪了一地的高官,求赐死沈觞旭的场面。
明意噗嗤一声,点了点云锦望来的奇怪眼神,“你还是不要多想了,你瞧,云锦都在嫌弃你。”
捞起云锦,扑到小猫身上深吸了一口气,苏青梨的紧张感消失了不少。
从前哪想过问喂养一只小猫,还精心呵护着,恨不得含在嘴里疼。
她果然有养小猫的天赋。
车马停在县主府门,来往有了不少人,苏青梨还未出马车便已经听到了鹦鹉学舌的声音,都得身旁的贵女捂嘴轻笑。
在看到四马长驱的马车时,众人顿足望去,窸窸窣窣的讨论起。
“这是谁家的马车,竟如此大胆,比县主的马车还要好,怕不是专门来得罪人的。”
“瞧着是个生面孔。”
“像是哪家的夫人,诸位可有识得的?”
“不识,我也是头一次见,文国公家的早就进去了,会不会是其他公府的?”
踩在木凳上,苏青梨走了下来,轻抿着唇,眉如远山含黛,秋水般的眼眸扫了众人一眼,眉宇间带着几分柔婉娴静。
众人惊愕,看直了眼。
此女只应天上有,京城却从未见过这般妙人。
苏青梨摸了摸自己的脸,无措的问道:“是我脸上有东西吗?”
明意眼珠子往上一番,“你对自己的容貌一无所知。”
苏青梨依然不解,她生在后院,皮肤粗糙,现在娇养着确实好了许多,但模样还是那个模样。
揉着脸蛋,苏青梨微垂着脑袋。
“这位夫人是哪家的?”守门的一个小厮问道:“实在是没见过夫人,若有得罪,还请海涵。”
苏青梨身后的侍卫,亮了令牌,“瞎了你的狗眼,我们是首辅家的,记住了。”
气势汹汹,拿下巴看人的劲,委实让苏青梨没反应过来。
抱着云锦的手有瞬间的僵硬,嘴角轻抽。
首辅出门,这么嚣张吗?这很奸臣了。
小厮本是不信的,那位沈大人不喜结交,身后几乎却是整个朝堂的官员,手握整个兵部和半个虎符。
就是县主出行见了也要让道。
定睛一看,还真是首辅府的令牌。
小厮吞咽了一声,额间冷汗直冒,“还请进。”
连小猫也未曾登记,小厮不敢多问,将人放了进去,便叫人去向县主通报。
踏入乐安县主府,路过曲水流觞之境,苏青梨多停了一会儿。
听着潺潺的流水,竟想起沈觞旭写的那些信了,苏青梨捂着通红的脸走快了些。
这一前一后走过,消息已经递到了县主的耳边。
既是宠奴宴,便不能设置在有水的地方,县主府有一处园林,里面的花儿盛开得差不多了,蝴蝶四处纷飞,还有蜿蜒的树木,正适合宠奴们嬉戏。
抱着自家宠奴们,攀谈起近些日的趣事,恍然一听首辅二字,县主一时忘记方才交谈了什么。
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那侍卫通身的派头不像是别家的,拿着的令牌也是货真价实,不过……来的是位夫人,我们也是头一次见。”
县主抱着怀里的长毛猫,低头思索,“沈大人并未娶妻,又与本家极少走动,二小姐……不对,沈三小姐我也见过两面,她并未在京城,难道是旁支的亲戚?”
小厮摇头,“瞧着不像,我听着他们喊那人为夫人,面若桃花,惊人天人,不曾在京中瞧见过。”
“夫人!”乐安县主猛然起身,惊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