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把柄
当日萧子煊曾问过李公公一嘴,得知不是什么要紧事,便也未放在心上,大婚事务繁多压下许多奏折未批,他便将此事抛在了脑后。
李公公闻言,忙从一堆文书中翻出那封信。
萧子煊只扫了一眼,神色大变,他将信重重拍在御案上。
“好你个谢倞祤,藏的够深!朕千算万算,未曾想你会是前朝遗孤,如今朕终于抓到你的把柄,即刻传萧安乐入宫。”
萧子煊语气急切,他不敢相信的又看了遍信,随即兴奋地走出书案,在殿中来回踱步。
“是,奴才这就去传!”
李公公暗暗咽了口唾沫,压下心头震惊,谢倞祤是前朝遗孤这么重大的事儿,郡主怎就轻描淡写说算不上紧要,这可是天大的事儿啊!郡主糊涂啊!
李公公一把老骨头,脚下却如生风,小跑着出了养心殿,然而没多久又匆匆折返,他手里拿着封信。
“圣上,郡主……逃了!这是暗线刚递来的密信。”李公公神情慌张规矩却还在。
“逃了?逃了是何意?”
萧子煊面上微惊,他接过密信快速扫了眼,及至末尾反倒长出一口气。
“逃了好,逃了好啊!”
萧安乐能借助都蓝柘逃跑,大概率已知晓都蓝柘才是她的生父,她既已知晓,谢倞祤又怎会不知?
若萧安乐还在谢倞祤手中,他纵使有谢倞祤乃前朝余孽这个把柄,但顾忌滇国势力,真动起手来定会投鼠忌器,可如今萧安乐逃了,他便再无后顾之忧。
“圣上,可要派人即刻拿下谢倞祤?”李公公试探地问。
萧子煊沉吟片刻,摆摆手:“以谢倞祤的敏锐,不会猜不出萧安乐做了什么,他定已做好万全的准备和部署,强行拿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不急,此事还需好好布局,只吩咐人将相府看紧了,严防谢倞祤的人离京。朕要将他困死在京中,斩断他一切外援!”
话罢,萧子煊想了想又道:“着司马大将军派一支精锐即刻悄悄回京,驻扎在京郊大营随时听朕调令入城。再命人暗中去寻萧安乐,务必保证,她不会落在谢倞祤手中。”
“是。”
密令发出,一切都安排妥当,萧子煊心中郁结顿清只觉浑身气爽,忽地他又想起一事。
萧安乐那日见过竹青,以她对竹青的看重,定是带上竹青一起走了。
萧子煊喉头一紧,正待询问又犹豫着作罢。
逃便逃吧,一个卑贱的奴婢,他还不至于舍不得,况他本就许诺过萧安乐,事成之后,允她带走竹青。
可不知为何,一想到竹青逃了,便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他不舒服地微微蹙眉。
萧子煊拿起信仔细看了遍,悬着的心下先是一松,而后沉下一张脸:“去永乐宫!”
步辇在永乐宫停下,萧子煊大步入内,走动间袍角卷起的风犹带着怒气,宫女们见状纷纷行礼避让。
他通通视而不见,待看见房内跪着的竹青,眼神中的怒火似要跳出将人焚烧。
她怎敢?
萧子煊收回视线在榻上坐定,视线扫过小几一旁的笸箩里,怒气又多了几分。
笸箩里是绣了一半的荷包,她又在绣荷包!他知晓她是绣给自己的,可他根本看不上眼,索性她还算识趣从未开口说要送他,他便心照不宣只当不知。
可眼下,心照不宣已做不到,萧子煊烦躁的拿起那荷包丢在地上,碍眼的东西。
萧子煊未让起身,竹青也不敢乱动,她低垂着头,却能感觉得到他的怒意,可是知晓郡主逃跑一事?
竹青喉头一紧,想开口求情,又怕弄巧成拙,一张瓜子脸涨得通红。
萧子煊冷眼看着,他想起信中所言愈发躁动,阴沉着脸问:“为何未同萧安乐一起逃走?”
他明明知晓答案,可心底又升腾起想要听她亲口说的卑劣趣味。
“奴婢、奴婢……不想离开圣上。”
不是这句。
“为何不想?”他又问。
“奴婢奴婢……”竹青咬着唇不敢说出口。
萧子煊终于没了耐性,嗓音带着威压:“为何?”
明明该怕的,却不知哪来的勇气,竹青忽然抬头对上萧子煊的视线,氤氲着一双泪眼,像只扑火的飞蛾。
“奴婢爱慕圣上,只想陪在圣上身边。”
话落,热泪滚滚而下,眼中没有僭越的恐惧,只有将心事说出口的欣喜,她早就想看着他的眼睛说出口了。
就是这句,让他怒火冲天。
一个卑贱的丫鬟如何敢喜欢他?她不过是个暖床的工具,她的倾慕简直是对天子的玷污羞辱,更可气更可恨的是他自己!为何他竟隐隐有一丝丝喜悦?
萧子煊恼羞成怒,他掐起竹青的下巴,五指用力,她娇嫩的脸颊上立刻留下他的指痕。他腾出食指强行挤,入她的口中,肆无忌惮的搅弄,毫不怜惜的深入。
竹青皱起的眉头下泪眼涟涟,却没能换来半分怜惜,涎水流出浸湿了她的唇,让她饱满红润的唇,如咬开的樱桃,愈发引人垂涎。他试过百遍,深知有多么甘甜和紧致。
萧子煊眸色渐深,惩罚般将食指更深的往里探,声音嘶哑尤带着怒意:“仰慕?你也配?记住,以后朕都不要再听到。”
竹青杏眸微瞪,她怔怔看着萧子煊,一双眸子像是被乌云遮住的月光没了神采。
萧子煊蓦地心口一疼,还未开口,便听竹青含糊应声,她别过脸,轻轻道:“是……”
刚压下的怒火再次升起,萧子煊捏紧竹青的脸颊,迫使她看向自己,只能看向自己。
这才对了!
萧子煊终于满意的笑了,他俯身抱起竹青急切的朝床榻走去,红绡帐暖,他来时便想要她。
夜已深,栖云轩的烛火依旧亮着,谢倞祤揉着眉心,将信搁在一旁,信纸已被捏得微皱。
信上说,楚锦绣失散后,便被辗转卖到千里之外的阳城青楼,受尽三教九流的挫磨折辱。她性子高傲,如何受得了这般折辱,几次寻死未果,反倒落得一身伤病,愈发不受待见。
后来,一个姓许的将她赎出,可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三年后她竟又沦落风尘,还从阳城辗转到了盛京,再后来,他便寻到了她。
“可查出这个姓许的是何许人?”谢倞祤轻点信纸,看向卫影。
“老鸨说不是阳城人,只是个过路商人。卫徵反复盘查,都无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