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三人中有一人是电灯泡
宴席散场,外面秋风微凉。
出了齐国公府门,甄享畅也终于摆脱了人群的围剿,整个人像被抽了筋似的瘫软下来。
甄享柔看到他长长的吐出来一口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好笑地说:“就这么累?没事吧?我看你一会跑了三趟去更衣。”
甄享畅满脸通红,哀嚎:“姐你跑哪去了,留我一个人在那里被轮番敬酒,下次再有这种再也不来了!”
为了体面有人喝醉不好看,桌上的酒自然备的是度数低的酒,可架不住有人一杯一杯敬甄享畅,嘴上说着什么后继有人、年轻有为,念的他脑仁疼。
甄享柔耸耸肩说:“等你什么时候说了算,再说这种话吧。”
甄享畅立马像霜打的红皮茄子,垂头丧气地唉声叹气。
走到了马车前,驾马的仆人却一脸难色杵在下面。
甄享柔走过去说:“怎么了?”
仆人低下头,支支吾吾说:“小姐,刚刚奴才就……打了个盹,再醒就看到车轮木头不知道怎么断了,看上去像被狗咬断的。”
甄享柔看向四周都安然无恙驾车准备离去的人,皱眉低头看向参差不齐断裂的木头,说:“能修吗?”
仆人看着断裂的程度说:“修是能修,不过得好大一会了,小姐和少爷得等上好一会。”
甄享柔打量着周围的马车,心想蹭张夫人和钱夫人马车的几率有多大。
没等她看到相熟的脸庞,跟上来的甄享畅说:“我头好晕,想回去睡觉了”
甄享柔皱眉看着一身酒气的便宜弟弟,嫌弃地旁边挪了挪,现在装不认识他来得及吗?
驾车的仆人又把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甄享畅迟钝的脑子停顿了一下,第一反应也是打量着周围已经为数不多的马车,然后视线停在一处,突然对着对面马车挥手大喊:“姐夫,我在这儿!”
甄享柔:“……”
她甚至顾不上看哪跑出来的贾黯,赶忙上前捂着甄享畅的嘴,和醉鬼在一起好丢脸。
对面,刚准备踏上马车的贾黯听到声音停住脚步,头也没回,只微微侧首,对着身后贾二使了个眼神,贾二点点头就转身走过来姐弟俩面前。
贾二看了一眼大街上语出惊人的甄享畅,又转过脸对着甄享柔恭敬地说:“甄小姐,可是有什么事?”
甄享柔无奈看眼对面已经进马车的人,笑着说:“不——”
一旁的醉鬼委屈地打断说:“我们马车坏了,姐夫能不能送我们一程?”
贾二看一眼甄享柔不耐地脸色,转过脸对着甄享畅说:“可以,只是二位的仆人可能就没地方坐了。”
春花连忙摆手说:“没事,我们就在这里等着马车修好再回去,小姐先回去吧。”
甄享畅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成功激起了甄享柔为数不多对他的亲情,只能点头说:“走吧。”
掀开贾府的马车车帘,就是一股淡淡的熏香袭来。
甄享柔对上马车内正中间人的深邃凌厉眼神,停顿了脚步,默默收回视线,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坐在离他远一点的位置,说:“是他喝醉了,麻烦你们顺路带我们一程。”
贾黯像是第一次见她,在她脸上细细打量着,看得她都不自在了,甄享畅也闭目靠在马车壁上发出一声痛苦地呻吟声,他终于开口:“贾二,安神药。”
随着贾二掀开帘子,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药丸递给甄享畅。
甄享柔皱着眉看着那个不知名药丸,警惕地说:“那是什么药?能随便吃吗?”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这么好心,以前不是冷血无情,干什么都要条件交换吗?怎么突然转性了?
听到她这话,甄享畅也停住了把药丸直接塞进嘴里的动作,直愣愣看着中间的姐夫,清澈地眼神像是在说:姐夫,你会害我吗?
贾黯看着警惕性强的两位,淡淡说:“我现在把你毒死,能得到什么?”
甄享畅傻乎乎说:“也是。”
然后就把药丸吃了进去。
甄享柔一直紧紧盯着对面人的反应,过来会发现没用什么特殊,只是安稳靠在那,呼吸平稳像睡着了。
她松一口气,转过头却对上贾黯的视线,一怔,又移开了视线,边用手帕擦刚捂过甄享畅嘴的手,边打量马车内部。
这马车虽然看着比自家的豪华宽敞,可顶着这样一道视线,真是如坐针毡。
她想掀起帘子问外面贾二要一颗安神药,睡醒就到了。
贾黯猛地出声:“甄小姐怕我?”
甄享柔扭过头讪讪笑笑,随手把手帕塞进怀里,债主得罪不起,说:“怎么会?只是有点不舒服,想问贾二也要颗安神药。”
贾黯若有所思看向已经安眠的甄享畅,视线重新落回她脸上,对着甄享柔说:“甄小姐与令弟似乎……不太像。”
甄享柔心想这不废话嘛,嘴上说:“他长相随了父亲,我随母亲多一点。”
贾黯饶有兴趣看着她说:“不知道甄小姐母亲是什么样的人?”
提到这里,甄享柔的脸上有了真心的笑容,看向空中的某一处,说:“她啊,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对我很好,我很想她……”
温柔?
十几年前的甄享柔母亲能一个人大着肚子在外面跑生意,足以证明是一个有魄力、雷厉风行的人,而且一两岁的小孩哪有什么记忆。
小骗子。
贾黯身体往前倾,说:“你是否知道你母亲的死另有隐情?”
陷入回忆中的甄享柔愣了一下,直愣愣看着贾黯,吃惊地说:“母亲?你是说她的死是有人害她?”
贾黯看着她震惊地眼神,目光沉静,深不见底,说:“最近审理一桩案子的时候,发现犯人是当年在甄府,也就是你家十几年前当过差的下人。”
甄享柔心跳加速,说:“什么犯人?那个人杀的?”
前世甄大小姐怎么没调查出来。
贾二听着马车内的主人一本正常胡扯,平常有嫌疑不应该直接关进牢狱再候审嘛,难道这起案件牵连甚广,不能打草惊蛇?所以在马车里审?
贾黯只说:“只是调查犯人的时候发现她十几年前曾在甄家照顾过你母亲,又在你母亲死后,府上一众下人,不知是何理由都被发卖。”
她从未听任何人说起这件事,但看着贾黯的脸色又很云淡风轻,符合他一贯的作风,想着他跟这件事也没有直接利益关系,就说:“那个犯人能让我见见吗?”
贾黯嘴角微微扯动一下,像在嘲讽,随后就说:“甄小姐是怎么想到要见大理寺的犯人?”
好了,她确信他就是随口一说,不是害她了。
甄享柔直起腰说:“多谢大人告知,我回去自己查。”
这下,她倒是希望马车慢一点了。
如果不是病故,那只能是身边人伤害,可母亲当时身边人又有谁呢?当时甄府还未发达,范围只能是下人和那个人之间。
贾黯看着甄享柔紧闭的双眼和微皱的眉头,说:“甄小姐可是有怀疑的人了?”
只见她吞咽了下口水,说:“得查了才知道。”
贾黯一挑眉,竟低低笑出了声。
甄享柔立马睁开眼,扭头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她吓得猛地往后一仰,脑袋直直撞向身后的车壁。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