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空匣

三月初，柳云嫣终于做了决定。

她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想这件事，白天想，晚上也想，她想通过把秘密捅出去，用它来威胁李承珩，或者把它交给瑞王，让瑞王去争，可她把每一条路都想了一遍，每一条都走不通，捅出去，没人信，威胁李承珩，她不敢，交给瑞王，瑞王不会接，她的儿子她了解，李景璘这个人，看着机灵，骨子里胆小，他不敢跟李承珩斗，他只想安安稳稳地做他的瑞王。

所以她想到了另一个人。

沈清漪。

沈清漪是皇后，是太子的母亲，如果沈清漪知道了这个秘密，她会怎么做？她会告诉沈家，沈家知道了，沈廷之就会动，沈廷之是宰相，门生遍布朝野，他要是动了，李承珩就压不住，柳云嫣坐在毓秀宫里想了一整天，觉得这是她唯一的路，把秘密递给沈家，让沈家去斗李承珩，她坐收渔利。

这天，她换了身素净的衣裳，把匣子从柜子里取出来，开了锁，拿出那两张药方，她打算去坤宁宫，把药方给沈清漪看，她不打算把话说得太明白，她只需要把药方放在沈清漪面前，沈清漪自己会想，沈清漪想了，就会去查，查了，就会知道，知道了就会动。

她把药方折好，塞进袖子里，匣子空了，她把它锁回去，钥匙收好，然后她站起来，理了理衣裳，出了毓秀宫，往坤宁宫的方向走。

走到御花园的时候，她碰见了李昭。

李昭带着陈笙在御花园里摘花，她穿了件浅绿色的衫子，头上扎了两个小揪揪，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迎春花，看见柳云嫣，她站住了，行了个礼。

“贵妃娘娘安好。”

柳云嫣站住了，她看着李昭，站在花丛旁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手里那把迎春花黄澄澄的，衬得她整个人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柳云嫣看着她，心里很不舒坦，这张脸，跟李承珩一模一样的脸，她以前只觉得像，现在知道了真相，再看这张脸，觉得处处都是破绽，眉眼像，鼻子像，连笑起来嘴角弯的弧度都像，一个宫女生的孩子，怎么可能跟皇帝长得一模一样？

“贵妃娘娘？”李昭歪了歪头，大概是觉得她走神了。

柳云嫣回过神来，笑了笑，“昭儿摘花呢。”

“嗯，陈笙说迎春花开了，我们就来摘几枝，贵妃娘娘要去哪里？”

“去皇后那里坐坐。”

李昭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拉着陈笙往另一边走了，柳云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坤宁宫走，她走得很慢，步子比来时重了些，她握着袖子里那两张药方，手心里全是汗。

到了坤宁宫，沈清漪在殿里看账册，见她来了，让人上了茶，柳云嫣坐下来，说了几句闲话，沈清漪听着，偶尔应一声，柳云嫣说了半天，终于把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皇后娘娘，臣妾最近翻到一些旧东西，是十年前养心殿的脉案，臣妾看着不太对，想请娘娘也看看。”

沈清漪放下账册，看着她，“什么脉案？”

柳云嫣从袖中摸出那两张药方，递过去，沈清漪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她看了第一张，没什么反应，看了第二张，眉头皱了一下，她又把第一张拿起来，两张放在一起对比。

“安胎药方，”沈清漪说，“十年前，养心殿的。”

“是。”

沈清漪又看了一遍，把药方翻过来，背面也看了，然后她放下药方，看着柳云嫣，“贵妃，这两张方子，你从哪里得来的？”

“毓秀宫偏殿的柜子底下，不知道是谁放的。”

沈清漪沉默了一会儿，她把药方拿起来又看了一遍，这一次她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完之后，她把药方放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贵妃，你确定这是养心殿的脉案？”

柳云嫣愣了一下，“臣妾确定，太医院的旧档里抄出来的，跟这张对得上。”

沈清漪没有接话，她看着那两张药方，目光平静，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贵妃，你看这方子上的字。”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