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 炭烤小八爪鱼
飞船缓缓降速停在了港口,夏禾走到一边换乘飞行器,乘坐飞行器离开港口没多久就感受到了潮湿寒凉的气候,一瞬间让她有种回到了家乡的错觉。
家乡的冬天就是这样的气候,下点小雨透心凉,冷风刺挠着往骨头缝里钻,零星的雪花还没落地就化成了水,洋洋洒洒下一夜路边才会盖上一层白,走的人多了那一层雪就化成了水,一脚踩上去像是包着冰渣,在阴沉沉的天气里很快就将鞋子打湿。
鞋子打湿就很麻烦,脚指头冻得冰凉,就像此刻一样,夏禾跺了跺脚,总觉得脚底都透着凉意。也可能像她这样“冰肌玉骨”的女孩就是怕冷,她不得不披个厚外套,时不时抖着腿跺着脚。
半空中看下去是大片的湖泊与海洋,难怪这样凉快的,没错,她轻装出行一人前往了纳塔尔星。
那个古怪的黑袍人直到她昏迷过去都没摘下黑斗篷。
联想到特雷西当时大面积的烧伤,或许是很严重吧,这么久都没有他的消息,她其实已经做到了他外表有伤的心理准备。
飞行器慢慢停了下来,她裹紧外套走了下去,凉风裹挟着大海的气息扑面而来,眼前是一栋栋独立的现代风别墅群,白色的墙壁与蓝色的屋瓦让她有种到了圣托里尼的错觉,更远处是深深浅浅的树木。
可以想象出天气晴朗时会怎样的景色怡人。
夏禾裹着外套准备找人问路,见到海边有奇怪的物体正顺着海浪起伏着,犹豫了下她还是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物体看不懂,大概是哪个纳塔尔族人释放天性泡在了海里?
夏禾挠挠头,放轻声音打着招呼:“你好,请问......”
下一秒那物体像是受到了惊吓,嗖的一下钻进了海里。
......?
她有点懂,也有点不懂,可能像是没穿衣服在泡澡,突然有个陌生人来吓你一跳?
身后响起脚步,夏禾扭过头,是个年轻的女孩子,穿着麻色的长裙,扎着两个麻花辫,正歪着头好奇地看着她。
裙摆随着风飘扬着,这女生一看就是本地人,只有本地人才不怕冷,夏禾看了看海里,钻海里的那哥们还没敢冒头,她转身走向女孩子,“你好,我叫夏——”
“我知道你!”女孩子像是确认了什么,看起来比她还激动,脚步轻快地走过来,“你是小特雷西的伊芙琳。”
啥?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不过她听到了特雷西三个字,“你知道特雷西在哪里吗?”
“当然,请跟我来吧。”女孩拉着她的手,似乎格外开心,语气轻快地自我介绍,“我叫阿德拉.纳塔尔。”
“阿德拉你好,我叫夏禾,你为什么叫我呃......伊芙琳?”
阿德拉的麻花辫在肩头甩来甩去,笑的眼睛弯弯,“爱格伯特说的哦,他说伊芙琳是小特雷西的生命呢。伊芙琳在纳塔尔有着生命,希望和水的美好寓意,而水也是我们的生命哦。”
说到这里阿德拉笑得更开心,“爱格伯特真的是一个很有学问的智者。”
夏禾:......
她被夸的有些不好意思,正想扭捏着说两句,又想起来对方口中的爱格伯特跟她没关系......
害,这事闹的。
走了没一会到了一座庭院前,阿德拉松了手,笑嘻嘻地看着她,“伊芙琳,你进去吧,小特雷西就在后院里面哦,我就不进去啦。”
她的笑有些奇怪,但是夏禾感觉不到恶意,点点头她对着阿德拉道谢。
等阿德拉离开庭院后,夏禾才抬脚向着里面走去,地面上有鹅卵石一样的小道,两边是绿色的草坪,院墙边和草坪上种着些她不认识的植物,除了棕榈,还有一簇簇的海芙蓉,甚至还有厚藤,受到天气的影响,花骨朵没精打采的发着蔫。
一路闻着海风的气息和花丛树木的清香,她放下了紧张,直到走到后院,她左右看看都没见到人。
夏禾有些诧异,院中没人,她就这样进别人家似乎有些冒昧,她准备回前厅等着。
正要走角落传来了声响,她这才发现灌木丛后还有个房间,夏禾想了想慢慢靠过去,隔着门轻声询问,“是特雷西在里面吗?”
房间里的声响消失不见,半天没个动静,夏禾敲了敲门,“特雷西,就算毁容了也不需要自卑吧,你不会真的毁容了吧?”
门后安安静静,一点动静都没有,甚至让她怀疑刚才的声响是错觉。
夏禾两手一摊没了办法,“那好吧,既然确定你没问题,那我就放心了,我就不耽误你养身体了。”
刚转个身,身后的门猝不及防的打开,下一秒夏禾被卷了进去,房门关上。
好消息:不冷了
坏消息:看不清
黑咕隆咚的房间一丝光亮也没有,很快她又有些冷了,有些湿润滑腻的腕足包裹着她,数不清有多少,动了动她没挣开,“你在搞什么鬼特雷西?”
不出意外没人理她。
“你是不是毁容不敢见我了?那你撒手,不对是撒脚。”
冰凉滑腻的腕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有些凉的怀抱,与之相反的是怀抱的主人脾气很暴躁,“你这个狠心的坏女人,一点都不关心我。”
“这里是哪里?”
特雷西有些凶狠回着话,“纳塔尔星。你都过来了你不知道吗?”
简直给夏禾气到笑出声,“那你说我来这里干什么?”
特雷西有些卡壳,随后理直气壮地回道:“不知道!反正你就是不关心特雷西。”
一如既往地胡搅蛮缠,也一如既往的爱哭。
夏禾一个头两个大,房间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她只好偏着头问他,“好好的你哭啥呢?”
特雷西不语,只一味地哭泣。
“别哭了,哭的我都心痛痛了。”
特雷西再次来了精神,语气又凶又狠,“好听的话你比谁都会说,但是从来不做。”
偏见是人心底的一座大山,她来见他到他嘴里就是啥都不做。夏禾挣开他的手,“把门打开。”
察觉到她生气了,特雷西更是倒打一耙,“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或许是纳塔尔的锅不值钱吧,一口又一口的黑锅甩在了她脆弱的脑瓜子上面。
“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嫌弃......”
房门被打开,阴冷的风吹进来,夏禾隔了好一会才看清特雷西。脸上,身上,胳膊上,蔓延着不规则的浅色,全是当初的伤口愈合后留下的痕迹。
夏禾有些沉默,伸手轻轻地摸着那些疤痕,只觉得心口有些堵得慌,“疼吗?”
特雷西沉默片刻,“疼个屁,我可是男人......你不觉得难看吗?”
见夏禾不说话,他有些慌,“你真的嫌弃我了?!这些过段时间就长好了,实在不行我去做个美容修复,不是,你,你别哭啊,你别哭啊......”
特雷西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真不疼了,这都过去好久了,你才来找我,我以为你忘记我了。”
“没有忘记你。”夏禾轻轻摇着头,把眼泪蹭在他身上,随后身体一僵突然意识到什么,她赶紧转过身,“特雷西......”
“干嘛?”特雷西见她转身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先穿衣服。”
特雷西低头一看,浑身吊蛋精光连条遮羞的裤衩子都没有,瞬间爆红着一张脸,他手脚甚至不知道该捂着哪里,“夏禾,你你你我告诉你!你不对我负责你死定了!”
夏禾听了他说这些话,无奈的往门外走。
特雷西急眼了,胡乱的往身上裹着块布料,随手扯了根布条子边走边缠在腰上,“夏禾,你走的这么干脆,就是不想对我负责对不对?我告诉你你敢不对我负责你真的死定了!”
夏禾:......
“不说话装高冷?说话啊你。”看着夏禾一动不动,特雷西提溜着身上的布条子格外不满。
冷哼声响起。
他这才发现院子里站着几个人,他爸他妈都在,还有爱格伯特父子俩。
冷哼声就是他爸利亚姆发出来的,甚至看向夏禾的眼神有些不友善,而看向他时则格外复杂,特雷西有些分不清老头什么意思。
“夏小姐,你这样对待他不觉得很过分吗?”
特雷西看看他爸又看看夏禾,登时火冒三丈,“老头,你瞎说什么呢?我是自愿救——”
“闭嘴,纳塔尔族的脸都让你丢完了,”利亚姆再次看向夏禾,“夏小姐,我们纳塔尔虽然加入了联邦,但是我们也有自己不可废弃的族规,哪怕是特雷西也不行。”
特雷西终于战胜了遮住关键部位的破抹布,抬头就要跟老头干架,夏禾伸手拉住了他,“我不是很明白,您的意思是?”
“失去清白的人必须得沉海。”利亚姆的话简洁有力,掷地有声,义正词严,正气凛然......以下省略一万字。
特雷西对上了老头的视线,瞬间就明白了,飞快的换了副嘴脸,痛心的看着夏禾开口,“老头,你别逼她,我自愿去沉海。”
夏禾:......她看起来很像流口水的傻蛋吗?
清清喉咙,夏禾决定解释几句,“我们之间是清白的,您也看到了,在场就咱们几个人,没人会说出去的。”
话音还没落地,庭院上伸出了一排的脑瓜子,阿德拉也在其中,甚至还有人大声地蛐蛐着。
“可怜的小特雷西,失去了清白以后怎么抬的起头。”
“男人不自爱,犹如臭白菜。”
“白菜?好吃吗?”
“那当然,富含维生素C呢,可以促进胶原蛋白合成,你没发现我最近年轻了很多?”
墙头上的一群人兴奋的就着这个话题唠着磕,夏禾孤立无援的站在原地,在利亚姆左一个清白,右一个沉海的压迫下,莫名其妙就要娶,啊呸,是对特雷西负责。
甚至半小时不到,庭院里就拉灯结彩了,效率高到她有些沉默。
众人兴高采烈的喝着酒,比当事人还兴奋。
夏禾一身喜庆的进了“新房”。新房里特雷西正坐在里面,见到她的时候竟然没主动凑上来。
她有点累,坐一边咕噜咕噜灌了杯水,才觉得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