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归属
话音刚落，众人愕然。
袁昭尹坐在下方不可置信，耳根烧红，紧接着迅速蔓延全脸。
四周人纷纷看过来，眼里满是探究，她咬牙切齿：“看个屁看，转回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忻楠会以这样的方式报复她，在这么多人面前，直接打她的脸。
忻楠居然真的做到了，赢过她，拿下第一。即便她再心有不甘，也无能为力，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知道忻楠不是侥幸夺得第一，而是真的有这个本事，也正因如此，袁昭尹被堵得完全无话可说。
自从和忻楠杠上，袁昭尹觉得自己就没顺过。
但就算她整不了忻楠，不是还有个周喆吗？柳念慈和周喆纠葛那么深，她不信忻楠会置身事外，早晚也会跟着往火坑里跳。
她吃过的亏，一定会在别人身上千倍万倍讨回来，袁昭尹忿忿想。
评委席中央坐着的祁睿妍原本没什么心思去管这些无聊的小事，听见忻楠的发言，撩起眼。
还未开口，身旁的女生狠狠皱眉，低声道：“狂妄！”
祁睿妍听在耳里，眼神却不曾离开台上站着的人。
是啊，忻楠这一出，的确狂妄。
她终于反应过来，第一次见到这个女生带给她的那股莫名熟悉的感觉。
不是因为她像谁，而是她的那股劲。
她认识珂也其实有些年头了，一直以来，她都在想，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和珂也做朋友。
她和珂也，究竟算什么关系，她对珂也，又到底抱着怎样的心态。
是厌恶、嫉妒、还是欣赏。
太复杂，像团杂乱的毛线球糅合在一起分辨不清。
如今台上这个女生的劲头和珂也一模一样，不屑掩饰自己心底的野心，大胆地展露给所有人，让他们知道，让他们看见，然后牢牢记住。
但这样的人总是带着几分尖锐，身上的利刺常常会触痛大众，欣赏者为其驻足，厌恶者避之不及。
所以珂也身边永远腥风血雨，因为她站得太高，被太多人看见。想要踩在万人之上，理应承担万人的嫉妒和怨愤，而忻楠自从来到汀桥，似乎也一刻没有消停过，她在哪里，哪里就是焦点。
在B区如此，如今来到A区更甚。
祁睿妍清楚，忻楠这种人，生在B区就是不合群的怪胎，人人都嫌晦气，只有被孤立的份，但在A区，就会变成受人追捧的神。
这就是汀桥，扭曲又诡异的生存法则。
她不需要合群，自然会有大批人趋之若鹜找上她，而这样的局面，或许现在尚未显现，但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
与这样的人站在对立面，到底是争，还是不争。
祁睿妍突然有些纠结。
她一向瞧不起比自己低档次的人群，B区从没有人能入她的眼。
其实忻楠也一样，身份地位都不够格，但怪异的是，她总会下意识把忻楠划分成自己的同类。
祁睿妍深吸气，离开礼堂。
“那请问你的射击技术是怎么练得这么好的？”主持人又问。
忻楠没怎么思考，下意识答：“陈翊璟教的。”
全场哗然，陈翊璟小幅度垂下头，低笑。
他有点想问，忻楠，你在宣示主权吗？
忻楠转头面对他，歪脑袋：“够不够有诚意？”
陈翊璟看她一眼，与她耳鬓厮磨：“够。”
当着全校人的面承认他教的技术，就是承认她是他的人。
陈翊璟发现忻楠还挺会来事儿的，反正他是爽了。
忻楠拿着奖牌下台，今明后三天都是运动会，汀桥实行开放制，没项目就自由安排。
她应付完其他不熟的人，珂也直接一个电话打来：“哪儿呢？”
忻楠站在礼堂外边儿：“刚领完奖。”
“让陈翊璟送你来工作室，”珂也参加完比赛就直接离校了，琢磨，“或者我来接你？”
“陈翊璟……”忻楠迟疑，这会儿应该已经同贺聿礼几个跑哪儿浪去了。
珂也懂了：“等我。”
“别，”忻楠不想麻烦她，“我打车过来吧，你们先弄着。”
忻楠在校门口招了辆出租车，赶过去大概半小时。
她摁下指纹推开门，“砰”的一声响动，礼花炸开，飘飘洒洒落在她的身上。
忻楠虽不至于被吓到，但还是感到意外：“怎么？”
“听说你赢了比赛，把某个小人给收拾服帖了，得整点仪式感庆祝一下。”惠子端着个精致的蛋糕走过来冲她笑。
珂也替她摘去头上的塑料碎屑，“恭喜阿甯。”
难怪她结束比赛没看见珂也的人影，原来是准备这些东西去了。
忻楠突然被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席卷全身。
她在南城，终于有了归属感。
惠子问：“为什么叫阿甯？”
“老家亲戚取的，”忻楠解释，“他们说是平安的意思。”
“哦——”惠子拉长尾音，叫了声，“阿甯。”
庞青生直接甩了条烟出来，整整十盒，递给忻楠：“妹子，仪式感。”
忻楠被逗得直笑。
切蛋糕时，珂也又在捣鼓相机，她翻出来好些照片，惠子瞅了几眼，“陈翊璟也在啊？”
“嗯呢。”珂也笑道。
忻楠好奇：“他常参加这种活动吗？”要不然怎么玩枪熟练成这样。
珂也伸出食指左右晃动，“头一次。”
“他这种性子，以往都没心思参加的，这回嘛——”
惠子听出来其中的意味，也开始笑：“厉害，不得了。”
搞什么为爱破例你是唯一这套把妹玩法，真有情调。
忻楠也懂了，瘪嘴：“他够无聊的。”
后面两周，一到周五，珂也就骑摩托来接忻楠去工作室，然后做顿晚饭，珂也学东西快，每天没事就在公寓里自己琢磨，现在也能炒好些硬菜了。
吃完饭，几个人又围在一起玩乐器，小酌几杯，抽几支烟，谈天说地。
忻楠自从加入学生会，又经历了场万众瞩目的比赛，明显有人按捺不住，开始冒追求的心思。
要么在校门口堵人，要么在班门口叫人，隔段时间送些毫无意义的小玩意，搞得忻楠心烦。
B区有个没自知之明的，死皮赖脸地纠缠忻楠好几天，忻楠恼了，让他有多远滚多远。这男的骂她不知好歹，叫了堆隔壁职校的混子来骚扰她，陈翊璟刚准备动手，珂也先一步没忍住，直接带人找上门去，一巴掌扇在男的脸上，一脚踹在他下半身，疼得他龇牙咧嘴在地上乱爬。
陈翊璟被逗乐，问她上辈子是不是流氓来的。
珂也让他也滚。
忻楠还是后头才知道这事的，她担心陈翊璟整人下死手，跑去问，陈翊璟让她别圣母心泛滥，无非就是强制退学，外头打工也没人要，跑到外地混日子。
忻楠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过去在云县，就算是天大的矛盾，也无非你打我我踹你，拿着铁棍互抡，但陈翊璟这类人不一样，他们不会大费周章，只需稍微动用权力就能把人压在地上彻底碾碎，让人毫无还手之力。
还真是，挺令人唏嘘的。
周五下午正好是学生会招新后第一次集体会议，忻楠原想着跟珂也一块去，结果人影都没见着。
她看准时间，提前五分钟进场，室内已经陆陆续续进来部分人，陌生的熟悉的都有。
她扫到坐在角落的熟人，那天面试在她前面一位，好像叫赵心静。
女生也注意到她，怯怯招手，示意她自己旁边还有空位。
忻楠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坐下，她话本来不算多，但无奈赵心静太腼腆内向，衬托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