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雪夜失控
12月中旬,顾景辞和学校的交流团队一起搭乘夜班飞机回国。
落地沪城已是次日下午,顾景辞给薄雪发了条消息报备,然后随老师同学一起搭乘班车前往沪大。
半小时后,薄雪的手机振动起来,顾景辞在电话那头问她:“小雪,你在哪里?怎么不回我消息?”
“我在做校园采访呢,估计还得半个小时才能结束,要不你过来找我吧!”
电话那头一阵嘈杂,薄雪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给他发过去一个定位,转过头继续和学姐对采访稿。
约莫二十分钟过去,薄雪听见背后一阵哗然躁动,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人低声八卦:“哇,那个帅哥是谁啊?我怎么没在学校见过?”
“就是就是啊,这也太帅了吧!”
“他手里还抱着一束花,是要送给谁的啊?这女生也太幸福了吧!”
……
薄雪纳闷,扭头看了眼,发现来者正是许久不见的顾景辞。
一别数月,他好像晒黑了点,一身黑色大衣将他衬得劲瘦修长,五官线条利落俊朗了些,人也成熟不少,整体气质变了,变得与过去截然不同了。
两人的视线远远交汇,顾景辞眼中顿时涌起笑意,高高扬起手唤了声:“小雪!”加快脚步朝她走来。
待他走近,薄雪才注意到他怀里还抱着一束包装精美的烟粉玫瑰。
手里的稿子刚对了一半,见她发呆分神,同社团的学姐忙催促她:“薄雪,咱们得加快进度了。”
“不好意思。”薄雪抱歉地笑了笑,回过身指了指手中的采访稿,用口型对远处那人说:“我得先完成手头的工作,你在边上等等我!”
接收到信号,顾景辞停下脚步,乖乖挪到一旁,坐在公共座椅上安静等待。
半小时后,他们完成了新闻素材的拍摄,开始整理器械,准备打道回府。
见他们陆续收工,顾景辞抱着那束惹眼的玫瑰花走了过去,穿过忙碌的人群,正好看见薄雪和一个高个男生站在一起,那男生正低头帮她修改新闻稿件,看起来非常的温柔耐心。
待他们聊完,薄雪笑着冲顾景辞招手,让他过来。待他在自己身旁站定,又同江柏絮介绍:“学长,这位是我的发小顾景辞,在加州大学念书,他这次是回国参加高校友好交流项目,顺便过来看看我。”
江柏絮认真听她说完,礼貌点头,朝对面伸出手:“你好,江柏絮。”
“幸会。”顾景辞同他握手,眼神却频频瞟向一旁的薄雪,唇角的笑容抑制不住。
他将手里那束捧花递给她,看了眼时间,对她说:“小雪,我在外滩附近订了餐厅,好不容易见一面,咱们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好啊。”薄雪低头闻了闻怀里的鲜花,唇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转头望向江柏絮,正欲同他道声再见,顾景辞却先她一步开了口,相当热情地问:“江学长若是不介意的话,也同我们一起去吧?”
???
薄雪头顶晃过一排问号,本想替江柏絮拒绝,却见他弯唇笑了笑,爽快答应:“好啊,正好我晚上没事,就跟去凑个热闹吧。”
薄雪觉得十分诡异。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感觉到两人之间有股不知名的暗流涌动。
又从顾景辞那双清润无邪的眼瞳中窥见了几分少有的胜负欲。
-
晚上六点,外滩灯火通明,江面上倒映着漫天霞光,如同一幅绚烂油画,靓丽色彩由浅至深层层递进,看起来十分治愈。
此刻正值饭点,餐厅外人头攒动,取号机前排起了乌泱长队。好在顾景辞提前预约了座位,同服务生报了电话号码,很快便有专人领着他们前往室内落座。
薄雪忙碌了一下午,此刻有些饿了,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点了一份奶油蘑菇意面和一份金枪鱼沙拉,然后将菜单递给另外两个男生。
点完餐,薄雪和坐在对面的江柏絮闲聊了几句,余光瞥见顾景辞正伸长了脖子左顾右盼,拍拍他的胳膊问道:“你东张西望什么呢?”
顾景辞回过神,笑着说:“喔,忘了告诉你,今晚我小叔也会过来和咱们一起吃饭。我刚给他发消息,他一直没回,大概是堵在路上了。”
“啊?”薄雪惊呼一声,下巴险些掉在地上,“咱们小辈之间的聚餐,你把你小叔叫过来干嘛?”
“他恰好也在沪城,许久没见了,一起聚一聚嘛。”顾景辞讪讪笑道。
况且他今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想让顾砚舟前来当个见证人,给他打打气撑撑场面。
具体怎么做,还得等顾砚舟到场后,再寻机会与他细聊。
“……”薄雪无语地瞥了他一眼。
得知顾砚舟要来,她无来由的心慌,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想立刻找个地洞躲进去。
她莫名紧张,拿起桌上加了冰块的柠檬水浅抿一口,想让自己镇定一些。
然而那口水还未咽下去,便听见顾景辞“哎呀”一声,十分惋惜地说:“我小叔给我发了信息,说是公司临时有事走不开,来不了了!”
闻言,薄雪悄然松了口气,故作淡定道:“你小叔这么忙,就别折腾人家了,让人家好好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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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正浓。
城市另一端,宽敞明亮的私人住宅内,顾砚舟仰躺在客厅沙发上,在一声声急促的呼喊声中缓缓睁开眼睛。
身上的疼痛逐渐褪去,模糊的思绪也一点点变得清晰。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手背处的经络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侧眸望去,发现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两个输液瓶。
见他终于清醒,坐在一旁的陆知凛顿时松了口气,抬手擦去额前的细汗,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
沙发上的人点点头,嘴唇动了动,艰难地发出声音:“信息帮我发了?”
“发了发了。”陆知凛烦躁地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你那缺心眼的侄子?”
顾砚舟无奈笑了笑,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点滴声,思绪一点点变得清明。
约莫一个小时过去,挂完吊瓶,陆知凛叫医生给他拔了针,又测了体温量了血压,确认人没事,这才敢让医生离开。
待身上的不适感彻底褪去,他尝试着在客厅里来回走动,缓解肢体的僵硬与麻木。
时针指向八点,他对坐在沙发上的陆知凛说:“时间不早了,我人已经没事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确定没事?”陆知凛将他上下打量一番,见他嘴唇恢复了血色,精神头也活跃过来,这才稍稍安心,“那我就先回了,你记得早睡,别老惦记着工作。公司里总共就那么点破事,离了你还不能运转了?”
“您说的对,陆总。”顾砚舟难得不与他对呛。许是被突如其来的躯体化症状掏空了大半精力,他觉得自己连与人斗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安安静静地待一会儿,让大脑和身体得以放空。
他让秦峥把坐椅挪到客厅西侧的落地窗前,腿上盖着一袭薄被,安静地坐在那里。窗外璀璨的霓虹,闪耀的灯带,忙碌的行人与川流不息的车辆尽数倒映在他眼中。
那双眼终于不再那么空泛无物,一瞬间,仿佛装下了整个世界。
就这么静坐了二十分钟,顾砚舟眼皮动了动,忽地想起什么。拿起搁在一旁的手机看了眼微信消息。
一个小时前,顾景辞回复他:【好的小叔,那你忙吧,我们改天再约。】
间隔两分钟,他抽风似的又发来一条:【小叔,今晚原本想让你帮我见证一个非常重要的时刻,你不能到场实在太可惜了!】
还附上一个哭泣的表情包。
读完这一句,顾砚舟眉心蹙了蹙,忽然回想起今天下午顾景辞打电话约他一起吃晚饭时,在电话里兴冲冲说的那句:“有件事情想让你帮忙做个见证。”
他总觉得哪里说不出的奇怪。
有那么一瞬,他忽的联想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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