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阴谋浮现
沈满面色未变,坦然看过去:“自然知道,我还知道你们追查至沈满村里,并遭遇了狐群围堵。”
这番话从“沈满”自己口中说出倒是奇怪得很,但是晏清辞的重点更多在于她得知这些事情,从何渠道,莫非是从那狐渊口中得知?或是其中或是有她的手笔?
温酒言也有此疑惑,沉声道:“探探口风,她主动设立屏障,单独与我们交谈想必已经做好打算,小心为上。”
晏清辞“嗯。”了声后将目光投向她,眼见着她端坐起开始摆弄古筝,指尖轻抚间拨弄着琴弦,悦耳琴声悠扬入耳,从容不迫。
随后扫过地上不省人事的几人,上前确认无清醒迹象后坐至她对面,打量她身上每一处,试图看透她。今夜她身着鹅黄色齐胸襦裙,再配以一粉色轻纱披帛,窗边凉风吹过间轻盈飘起,伴随着顶上各类金步摇垂下的珠子叮当响起,原先清秀的面容倒是添上几分色彩,衬得清冷出尘。
看得久了,温酒言自晏清辞腕间挪动着,说起话来古古怪怪:“我倒是不知心性如此坚定的晏大人,一双眼都快黏在人家身上了,算怎么回事?”
晏清辞收回目光,只觉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不免有些奇怪:“谨慎打量罢了,怎么?”
温酒言没回,若是这回有实体,那狐狸尾巴都要烦躁甩出两里地去了,现在在这玉佩中倒是憋着一股气不能发泄,干脆不吭声了。
她不回,晏清辞便不问,随即看向沈满,带上几分试探:“沈姑娘,可否如此称呼?”
沈满手一顿,手边的琴弦猛然发出一道断裂的刺耳声响,她怔怔看着那断开的琴弦,垂眸间瞳孔震颤,面上似是嘲讽,似是感叹,后长叹口气,声音带着疲惫:“叫我苏照影吧,黎言应当与你讲了,捉妖师大人?”
倏地听她提及自己,温酒言警惕起来,思索一瞬开口:“沈满之事怕是她主动泄露出去的。”
晏清辞一怔,确认了一遍:“确定?”
“不完全确定,但是依我对他们的了解来说,狐渊这人是不会主动告知他人他的行动,一般只有心腹才会告知,苏照影这人性子倔得很,两人在我离开玄丘山之前便不对付,同谋概率较小,但是也不能排除。”
晏清辞一字不落听着,见着那苏照影正用妖力修复着琴弦,试探性问道:“你知道得挺多,现在说出也不怕我将你解决?”
苏照影轻笑一声,看过来时,那双琥珀色瞳孔里闪烁着亮光,声音笃定:“你不会,我还有作用,平康坊之事一日未解决,那便是悬在你们巡妖司顶上的一把刀,你们可以查封,但是不能一直查封。”
晏清辞蹙眉,对于她这番已经算得上威胁的言论心生不悦,巡妖司做事何时轮到她人置喙与威胁了,看向她的目光冷下去几分,说起话来也公事公办起来,透着生硬:“苏姑娘知道得如此多,但也只能困于这方寸之地,沈满之事既做不了主,亏待她之人也不敢明面报复,只敢私下里进行投毒。”
一字一句狠狠扎在苏照影心上,她脸肉眼可见黑下去,落在古筝上的手紧紧抓住边缘就差深陷进去,临了却收了手,心疼抚摸着那古筝,苦笑道:“是啊,我什么都做不了。”随后抬起头看过来,癫狂笑起来,“但是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是妖,不是人,为何要按你们人的规则来,我用何手段,最终结果是他们尽数生不如死便好了。”
“不,你若是完全将人界规则置之度外,那直接使用妖力杀了他们便好,不必如此大费周折下药。正是因为你还想在京城里讨生活,或是想用这具身体好好活下去,但是又压不下对他们的恨意。所以,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最后一句如巨石般压在苏照影头上,她嘴唇哆嗦了一瞬,眼眸顿时染上红,看过来时眼睛瞪大,乍一看显得尤为恐怖,每说一句都像是从喉间挤出,透着森冷:“是啊,凭什么他们还好好活着,受害人要遭受这些?你们所谓规则真的不是只适用于那些达官显贵吗?无权无势之人投告无门,所谓挣扎,在他们看来不过是垂死挣扎,捏死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真出了事,轻飘飘便揭过,他们的日子依旧过得潇洒自在。谁又记得有沈满这人,连你们追查之时也只查到她的户籍在白石山,她的事也是从旁人口中所知,平津侯府连户籍都不愿更新,便草草让她替嫁,再被将军府磋磨。”
说着,她眼中闪过泪水,垂落间洇过脸颊划出一道痕,她高昂起脸,手背向上将泪珠擦拭而过,面上高傲透着不屑:“与你说这些什么,难不成指望你们匡扶正义?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晏清辞蹙眉:“沈满之事为京兆尹所管,与我们巡妖司何干?”
“是,那事是与你们无关,但是你们十三年前设阵法将玄丘山封印住,又有理了?”
晏清辞冷笑:“你们下山滥杀,现在与我讲理,怎么?要等你们将人残杀殆尽后才可禁锢?”
苏照影不可置信猛地站起身定定地看过去,嗓音大了些:“不可能,那日杀的人都是试图入侵村子的土匪,怎么能算上无辜?”说着,嘲讽道,“怎么?只要是人便是无辜的?你们倒是分得清。”
晏清辞站起身与她对视,一字一句道:“哪里的土匪会有老弱病残?那日所杀之人尽数记录在案,身份、姓名尽数清清楚楚,你若是有异议,我可拿给你看。而不是在此污蔑巡妖司。”
苏照影只觉脑袋嗡嗡作响,差点站不住摔下,勉强倚靠住后方座椅才稳住,下意识晃动着脑袋,脑海中不断回荡着那日火海中嘶吼着、叫喊着救命的人影,喃喃自语道:“不可能……不可能的,分明他们说的是……他说的是土匪,我们不过是为民除害。”
想到此,苏照影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晏清辞,试图从他脸上捕捉一丝心虚或是退却,却是一丝一毫都未有。
晏清辞一步步逼近,自上而下扫视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