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暗流之下
“龙哥,人带来了。”
昏暗的包厢里,氛围灯360°无死角的闪烁着,红蓝与暗金的光点撒在墙面、软座、散落酒瓶的茶几上,折射出一片奢靡光影。
全子龙将目光从前头一排舞者身上挪开,抽了一半的烟由身边人接过,他两臂伸展向两旁的沙发靠背上一搭,大马金刀地示意来人凑近。
包厢里除了一群他带来的小弟和刚来的男人,其他人瞬间散了个干净。
刚来的男人识趣地弯腰陪笑,两只手将全身口袋摸了个遍,掏出根烟试图给全子龙点上。只是刚走没两步,一只拳头便率先招呼上他肚子,随即而来的痛呼也被接踵而至的拳头硬塞回肚子里去。
这场单方面的群殴持续近一刻钟,全子龙好整以暇围观全程,末了脚尖一点示意人退下。他施施然起身,走到蜷缩在地的男人身边,尖头皮鞋不由分说地踩上男人肩背。
“尚老弟怎么这个点来,前面好几出节目都没看上啊。”他故意将皮鞋尖头向下压,听到男人压抑的抽气声,嘴角裂出笑来。
“龙哥,龙哥!我不是故意迟到的,实在是有事耽搁了!”
丰尚后背靠胸的位置被踩得生疼,那尖锐仿佛就要刺破皮肉直戳进他的心脏,原本在门外盘算好的一切念头此刻都被抛至脑后,只一心想着如何讨好这只脚的主人,期待他放自己一马。
“龙哥,您看!之前的事季月明已经不计较了!只要再花点功夫,我肯定有办法再把她弄出国,龙哥!”
丰尚勉强从裤子口袋夹出手机,点亮屏幕献宝似的递到全子龙面前,上面是他和季月明的聊天页面,所有内容一览无余。
全子龙并不在意他们聊了什么,他只看结果,人没到手就是丰尚办事不利。
他挪开脚,转身回了沙发,身边两名手下立即上前,将丰尚从地上粗暴地拽起来,双手反剪,“嘭”一声将人按在茶几上,一堆空酒瓶丁零当啷甩到地上,丰尚的手机也被无情地丢开,可怜巴巴躺在全子龙脚边。
丰尚只觉后背疼痛稍缓,前胸又被一股巨力挤压,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好痛,全身都痛,痛得他眼前一阵阵黑斑闪现,耳朵里鸣响不断。
“丰尚,我是不是说过,我给你的最终期限是三天前。你之前是怎么给我保证的?说那丫头单纯好骗,随随便便就能给她骗出来,结果呢?我怎么到现在都没看见她人影?”
“你知道我这人最讲规矩,你既然坏了我的规矩,我不给你点教训,别人只当我好说话。”
全子龙要笑不笑,从茶几上拿起把精巧的匕首,匕首的刀鞘被繁复的花纹包裹,抽出后刀身冷峻缓缓抵上丰尚的右脸。
“你借了我的钱,我答应你用人来抵,现在人见不着钱也还不上,还在这里和我讲废话……”
丰尚右脸随之出现一道血线,那冰冷的刀尖一点点刺进肉里,他全身不自觉抖起来,肾上腺素此刻极速飙升也不管脸颊会不会被刺穿。丰尚大吼起来:“有人的!还有人的,龙哥,我这里还有人能弄来!我们公司刚签的新人有好几个,我正在接触!能、能弄来,真的!”
丰尚努力偏头,希冀自己能对上全子龙的眼,让他看清自己没有撒谎,绝对真心实意。
刀尖不再往下,全子龙嗤笑:“我要那些新人做什么?便宜货我可不要。你搞不定一个小丫头,还想用些便宜货糊弄我,丰尚,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不是的,龙哥!我也是听上次郑哥提起,说他还需要点新货,我想着您说不定也需要,这才提前帮您相看!”
“哼,那老鳖三惯会从我这儿讨便宜。”全子龙暗骂一声,手上动作倒是收敛了。丰尚心下一喜,这是要放过他的意思。
两名手下放开对丰尚的钳制,丰尚顺势起身,这是他自踏进这个房间以来第一次能站直身体。他人前体面惯了,受如此折辱说心里不恨是不可能的,只是惧怕更多。
丰尚也不敢明目张胆揉自己酸疼的胳膊,只惴惴缩在一边,等待对方先发话。
全子龙瞧他一脸小心翼翼又带着惊恐,眼底闪过一丝轻蔑:“说说看吧,又做了哪些无用功。公司网站建了,项目资料编了,照片视频也都发你了,还搞不定。”
丰尚苦笑,也不好吐槽他们资料准备得太粗糙,只把季月明看到公司资料后的怀疑尽可能客观地陈述出来。之后又重点强调自己做了哪些努力,并一次次试图逼迫季月明低头,只是效果不理想,季月明死犟着不低头。
“龙哥,我这次是真没想到季月明这么硬气,她是我一手捧起来的,性子软耳根子也软,一劝就动,这次要不是真被她察觉到什么,不可能一直和我犟的。”
“你的意思是怪我准备的资料不到位?”全子龙斜睨着他,语气不明。
丰尚连连摆手:“哪能啊,怪我怪我,是我心急办砸了。”他不敢再提资料的事,只赶紧说后面的计划,“我想过了,这次晾她这么久,那丫头估计也撑不住给个台阶就下了,只要后面我再做做工作,寻个由头再安排她出国一次。就是还得劳烦龙哥再等我个把月。不!一个月一个月!半个月!龙哥,不能再短了,时间太短她戒备心还在。”
丰尚搓着手恳求道,他也想立马送人出国,可现在他才刚借《还愿》把人安抚好,短时间内还不敢轻举妄动。
全子龙盯着他看了好一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半晌开口道:“我可以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要么给人,要么还钱。想清楚,到时候可是连本带息3000万的赌债,还不上的后果你自己清楚。”
丰尚听闻又给他宽限三个月大喜过望,这比他预期的时间多出不少:“您放心,这次我保证完成任务!”他在脑中飞快盘算新计划,越滚越多的利息和龙哥的威胁让他不敢松懈一瞬。
全子龙见丰尚一脸庆幸心里冷哼一声。要不是那海岛只有每次举行Hunger Game时才开放入岛权限,他说什么都不会轻易放过丰尚,定是要他今天竖着进门横着出去。
“以后每个月来这里和我汇报。”全子龙懒懒地吩咐丰尚,一挥手让他赶紧滚。
门外候着的一群舞者再次鱼贯而入,慢慢长夜,全子龙可不想将时间都浪费在丰尚一人身上。
“是,是,谢龙哥宽限,我先回去了。”丰尚点头哈腰,小心挪到全子龙脚边,捡起自己手机便急匆匆溜出门去。
站在门外他才察觉自己全身多处钝痛,脸上的刀伤更是一跳一跳地抽痛。但比起□□上的疼痛,滚雪球似的赌债才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如果当初自己没去特区,没上牌桌去赌,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丰尚心里苦笑一声,再后悔又有什么用,他已深陷泥潭,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良心又哪有自己的命重要。
他叹口气,回头看包厢里又是一副灯红酒绿的模样,眼神晦暗,如丧家之犬落寞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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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到了和李叔约定见面的日子。
季月明驱车赶往酒店。
这两天她难得失眠,好不容易睡着,中途又会醒来好几次,昨晚更是久违地梦到前世那些经历。
她脑中不断重复等会儿要和李叔讲的话,手机突然震动,李叔发来信息,他说自己乘坐的飞机晚点,可能得迟到一会儿。季月明让他别着急,自己便先在酒店大堂的休息区落座了。
她频繁梦到前世的一些记忆片段,暂时不想一个人呆着,这里至少还有人来来回回走动,热闹些。
戚风和宋之影送一群客户出来时,便一眼看见那道熟悉的背影。他内心惊诧,怎么他总能和季月明碰到,这就是中国古话所说的有缘分?怎么随便选的一家酒店都能恰好碰到她。
戚风不动声色退到人群后面,今天应酬的主力是宋之影,他负责当气氛组适时